下起了雨

下午四點多我出門的時候,雨已經(jīng)下得很大了。走到公交車站的幾公里路幾乎處處是水洼,為避免泥點子濺到鞋子上,我始終在用腳尖走路,蜻蜓點水一般。鞋子仍然沾到了雨點和泥點,我低頭目睹了腳尖掀起水花的過程,想起小時候的下雨天,想起那條一踩就會有一腳泥的路。拖著重重的泥,衣服吸了一身的雨水,渾身濕透,這種狼狽被雨傘和馬路帶走,而另一種狼狽原來不存在,后來帶不走,它存在于我的心中,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加重。

雨傘拉大了每個人之間的距離,以一根傘骨的長為半徑,我們最多只能用我們的邊貼住別人的邊。在雨傘下,你不戴帽子也已經(jīng)不見了一半的臉,那一半是人最重要的一半,因為那里有眼睛??床灰妼γ娴难劬?,就不知情緒該怎樣流動。而當(dāng)我到了公交車上,我意識到,陌生人在不下雨的時候也擎著傘,在他們的眼睛上。情緒不知如何流動,我只能久久地看向窗外,看著雨滴肆無忌憚地流動,就像此刻望著窗外,我腦子飄過的無數(shù)熟悉的場景,以及由這些場景而生的我泛濫的感情。

雨中濕潤的路面,三三兩兩的趕路者和一群呼嘯而過的汽車,我在路邊的一家面館,腦子里是一些歌詞:下起了雨,你感到冷嗎?面對黃昏你還有信心嗎?這時身上襲來一股寒顫。我也想起來“落雨下的黃昏的我們”,可是只有我一個人,今夜,要從異鄉(xiāng)趕回故鄉(xiāng)。這種天色讓我情緒低落,加上最近的感冒,吃著吃著就覺得生活真是充滿了郁悶。我為什么要大老遠來到這兒呢?這樣奔波,這樣來來往往,目的究竟明確嗎?余生該怎么活著?雨只是下著,下著,下著,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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