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老媽打來了視頻電話,邊說邊在廚房忙碌,屋里煙霧繚繞,灶膛里,火苗很旺。
不時地老媽掀開鍋蓋兒,看著綠油油的一鍋,我好奇地問是什么,老媽得意地給我介紹說是“密密蒿”。一聽我就樂了,現(xiàn)在人都把這些當(dāng)野草,曾經(jīng)可是救命的野菜嘞!
按捺住忍不住直流的口水,問老媽咋突然有興致蒸野菜吃,老媽回答說,“你爸在地里澆麥呢,看著長的怪好,就給你弟一塊薅了點回來”。信息量真豐富!
“咋又回來了,不是說不回來了嗎?”
“你弟天天打電話,說過年人家爸都回來,他爸咋不回來,拗不過他天天打,你爸就回來了。”
“你給我弟‘吃草’,這次他咋說?”
“他說這是草咋能吃,我說等我做出來你看看能不能吃?!?/p>
說話間,就蒸熟了。那邊饞貓弟弟不停地催餓了,餓了,咋還沒好。在老媽往蒸好的菜上拌蒜汁,澆香油的時候還嘟囔個沒完。
和他開玩笑說“草能吃嗎”給我一個白眼,就誆他要寫作文,讓他好好想想剛拔出來的草長什么樣,做熟了什么樣,吃到嘴里什么味道。他倒好,端著碗,頭也不回跑屋里去了。
因為要給地里的老爸送飯,就沒聊了。
掛了電話,有點感嘆農(nóng)人的辛苦,數(shù)九寒天還要澆水。記憶里,麥子剛播種的時候要澆一次;年前要是下雨可以少澆一次,現(xiàn)在看應(yīng)該是沒下。揚花之前要澆一次,該收割的時候似乎還有一次。三四畝地,一遍下來要一兩天,一個人忙不過來,倆人是標(biāo)配,還不算做飯的,否則飯都沒得吃。趕上旱情,都著急澆水,還要一大早就去占水井,耗時耗力。可悲的是,辛苦大半年的收成不如打工一個月,“農(nóng)二代”們幾乎沒有會種地的了,若干年后,誰來種地呢?農(nóng)業(yè)成本能降下來嗎?
一年一年的,年味越來越淡。今年,老爸的突然回家,讓我覺得屬于我們家的年味滿了!
去年村里不少人互相說,大年初二不走親串友真是百年難見,今年,依然不少人不能團(tuán)聚。轉(zhuǎn)眼一年了,耳邊好久沒有“活著真好”的感嘆了,就這樣,歸于平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