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文)華山的故事

文/連山蒂

當你路遇回心石


恰逢華山廟會,山腳下的玉泉院非常熱鬧,行到售票處的這小段坡路夾著風土人情顯得很有感覺。他是個金庸武俠迷,諸如岳不群,華山派亦或是華山論劍這些典故可謂是張口就來。臨上山前,他買了一把木劍名就曰“華山論劍”。同伴笑言:“你是嫌拿的少咯!”他卻故作深沉道“拿劍上山是一名俠客應有的職業(yè)操守!”

自古華山一條路的說法于解放戰(zhàn)爭后就不再貼切了,智取華山路固然熱血,但他還是選擇了那條年歲久遠的老路。

上午八點半于五龍橋買了票,器宇軒昂的劍客便走在了猶濕漉漉的山路青石上,抬頭仰望是這個階段不厭其煩的動作。去五里關的這段時間沒有石階,如泥石流前的清流一般潺潺可親。他把劍拿在手上,瀟灑極了。

去石門的780米臺階漸漸鋪展開來,華山的氣勢便在這里有了少許的體現(xiàn)了。石門一坎,過之巨石題前人字“英雄回首處”,他把劍環(huán)抱胸前,頗有深意的回頭望去……

石門一過,百轉千折的山路毫不客氣的開始蹂躪起了行人的身心,莎蘿坪、毛女洞、響水石、云門、青柯坪一個個詩情畫意的名字下隱藏的是難以言說的登山體驗。在青柯坪休息的關口,看著自山上下來的游客,夸張的抽搐著小腿,他不禁走前搭訕道“師傅,北峰快到了么?”然而回答他的只是一個帶有善意卻內(nèi)涵豐富的笑容,不寒而栗的俠客不自知的緊了緊手里握著的劍。

原本看著每一段縮小距離的引路牌便一直期待著到達牌正上方的東道院。然而真正到了目的地仔細看了看引路牌他才終于意識到了一個頗顯絕望的問題——圖繪的彎道下坡只是看慣平面圖產(chǎn)生的一種美好暢想,也是,哪有風騷刻骨的千尺幢是下坡的道理。與預期偏差很大,他顯得很失落,抬頭仰望,似乎頂處也不是那么遙不可及,而峰底已是相去甚遠了。

走到回心石的這段471米山路,很沉重。他的腿有些酸,攥著劍的手早已是汗跡斑斑,唯一慶幸的是,水下了兩瓶看似減輕了些許負重?;匦氖幍娘L景很銷魂,看著綿延不斷陡峭不止的前路,他猶豫了。讀讀青綠色的石刻“回心石”,像是找到了返回的理由……

駐足良久,也不知他想了些什么,默默的把劍背到了包中,便繼續(xù)了旅程。

后來爬上久違的北峰頂,友人們紛紛問他,當時想了些什么,感覺像是打了雞血。他擺擺手騷騷一笑說道:“人家選擇華山埋骨的人都能爬上東峰再有模有樣的跳下去,他們不比咱絕望多了?”

仔細想想,果真對的起他的華山論劍了。


思過崖顛的金鎖


那天有些陰,沒看成日出,他便不在北峰多呆半刻,去往金鎖關的路輕松卻并不怎愉快。拿著刻印有全家姓名的平安鎖,邊走邊考慮著到底是掛在東峰還是掛在南峰意義更顯深刻。

幾千米的山路在孤獨的旅人面前不算長卻警惕的讓你能感受到細微的環(huán)境變化,他難以理解明明剛剛還在掛滿金鎖的關口處怎的一剎那卻來到了南峰邊沿處的長空棧道處。左右無人無需排隊,既來則安的他鬼使神差般便走在了這華山第一險的路上。

腳下是深淵,深淵上卻是飄浮著的白云,與云偕行的感受便在此處體現(xiàn)無遺。陰風陣陣,拂著抽搐的小腿感覺腳下的路不甚親切,抽出手抓了抓兜里的平安鎖似是許愿了些什么。

短短幾十丈的棧道讓他走出了隔世的感受,這也難怪華山開派祖師賀志真要在這棧道的盡頭不足幾十平米的地界鑿山開洞了,的確很適合羽化登仙。

過了棧道,眼界開闊了許多,賀祖洞平白卻奇特。他在神仙洗手水處滌了下沾染銹漬的雙手,回身見這平臺盡頭的一處柵欄上竟懸了把格外顯眼的鎖。金鎖沒有陽光的映射卻依然熠熠,走過去拿在手心,字跡早已看不清楚,褪色的鎖身記錄著它歷經(jīng)的歲月,詭異而莊嚴。

“給小朋友你講一個關于這把鎖的故事吧!”一個突兀卻不恐怖的聲音在背后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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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一老者正站在洞口處目光炯炯的看著他,老人的衣服有些陳舊,是款老式麻衣,容顏并不怎真切,無甚特別卻又難以描述。

未等答話他便自顧自的講述了起來。

以前有對夫妻偕同攀爬這山,了卻他們多年前的一個心愿,來時晴空萬里,登至東峰卻下起了小雨。天公不作美,歷險的心愿卻不曾變過,路途的濕滑雖很是消耗體力卻也能領略別樣的登山行雨麗景。

他們拿著山腳下刻有兩人名字的平安金鎖思量著到底要掛在何處才能更顯靈驗,北峰中峰東峰過后最終還是決定掛在長空棧道盡頭賀祖洞旁,畢竟這里是傳說中的羽化登仙處,換句話說便是接近神袛?shù)牡胤健?/p>

走在通往長空棧道的必經(jīng)路上,回首來時的路,綿延似石龍般漸漸隱匿在了雨霧之中。也只有他們自己才能夠明白這一路是有多么的坎坷,但還好,無論何時,彼此都走了下來。他們暢想著很快就能攜手到達西峰結束這段旅程,而現(xiàn)實卻是前方的石刻凹著四個膽寒的大字——“懸崖勒馬”。

金鎖在妻子的懷里,丈夫走在前面。透骨的山風夾著細雨讓身體不自覺的戰(zhàn)栗,加上登峰的疲勞一股腦襲來,一步一步走的分外艱難。從石窩路到窄木板路再上更抖的石窩路他們并沒有膽怯。眼看兩人都要登上最后的幾丈階,這棧道最后一段的石路上竟生了意外!妻子腳底打滑身體溜空,丈夫雖第一時間用右手扣住她的手腕,左手卻也不得不抓住上方滑濕的鐵鏈承受兩人的重量。

妻子痛苦又害怕的尖叫著,丈夫臉面煞白,卻也只得分神安慰著她想著求生的辦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妻子漸漸脫力,腳也放棄了撲登的欲望,丈夫猶青筋暴凸的往上拉扯并鼓勵她繼續(xù)往上登腿,只要一個腳踩上石階,就都過去了。

她知道自己是在劫難逃了,以前不以為意的生,在死即將到來之前是顯得多么彌足珍貴。她不再白費力氣,而是用這生命最后的時刻深情的凝望著上空那汗水雨水遍布的面龐,意圖銘記那溝溝壑壑間的一絲一毫。

她說:“多想一起走完剩下的路??!可惜,我做不到了,你要好好走下去。”

面帶痛楚的笑顏在眼前消失,丈夫似乎失去了靈魂,只余下那句遺言依舊響徹耳畔。

“后來,這里的盡頭便多了一把這樣的金鎖,然而金鎖的名字卻再也不為人所知了?!痹捳Z聲漸行漸遠,再回頭時周邊卻空無一人,哪還有什么老者。


華山雜記


華山的貓顏色以黃黑居多油光亮滑,食物以火腿腸為最愛,不懼人也不拒人。賣萌的貓兒最可愛,這話不假,看著一路的行人紛紛掏出物資滿足這些萌物的味蕾便可見一斑了。這里的貓居于海拔高處卻不愁吃喝,的確有套自己的處世技巧。

駐足游人多的地方,貓亦多,看到有人動手吃喝,他們便在人眼所及處裝憨萌叫,喵喵的撓著人心。扯下一段火腿腸,它便會意來到你的腳下,順勢摸摸它的皮毛,抓抓它肉嘟嘟的毛爪,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當然前提是嘴里得有吃的。

貓兒的口味挺叼,我給的芝麻味柿子餅它不吃,給的干脆面它更是懶得去聞,想起同行旅友說過的峨眉山會抽煙的猴子,心里不禁一陣好笑。這里雖沒有民風彪悍的土著猴卻也有挑肥揀瘦的饞貓啊。

北峰下千尺幢的路總讓我不自覺的對比起了泰山十八盤,同樣夸張的坡度同樣吝嗇的窄階同樣銷魂的長度。當然千尺幢與百尺峽一結合就顯得豪華了許多,最起碼道窄的讓你停不下來。我走這段路未到一半,腿就酸到骨子里了,不過咬牙堅持上來了回頭看腳下,卻是豪氣的很,儼然沒了剛剛落水狗的糗態(tài)。

登北峰確實辛苦,北峰到東峰也是毫不遜色。關鍵北峰到東峰還要先下一段距離又再登很長一段路,這段下坡路可以說是我旅程中最不情愿走的路了,但低谷與峰頂并存的道理卻是淺顯的,那便只能被動享受這段距離了。于是,引鳳亭跟云梯就有了介紹的必要。

引鳳亭相傳是為紀念秦穆公女兒弄玉跟乘龍快婿蕭史而建,他們隱居時吹奏樂器引得鳳來傳為佳話。不辨真假,我倒是很佩服這傾國傾城的弄玉,春秋時期便能爬到還住在了這個地界,太華山的路確實是久遠綿長啊。

云梯路險的很有技術含量,讓很多人望而卻步。垂直的梯子抖動的繩索是絕不會埋沒它云梯的鼎鼎大名,自底而上的這幾十步讓我快意十足,回頭一看這才出了冷汗。

華山的長空棧道在兩道安全鎖的保護下并沒有預期的那么可怕,但是人擠人過獨木橋的滋味卻是不舒不爽。自原路返回,至南峰西峰,竟有了種一馬平川的感覺實則卻也是坎坷多階的。

索道下了山,走在平路上,腳痛難忍,姑且將之稱作登山的感覺吧。黃山有句話作黃山歸來不看岳,我不置可否;但要是有句“華山歸來不看路”的俗語我肯定會欣然接受吧!

最后,請好好享受這劫后余生吧,腿瘸志堅者歸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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