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八,七夕次日。
沈府花園里,沈蘅正在教裴硯舟"讀心術(shù)"的進(jìn)階技巧——如何從細(xì)微的表情變化中判斷對方是否在撒謊。
"你看那個(gè)婆子。"沈蘅小聲指著一個(gè)正在澆花的老婦人,"她的嘴角微微上揚(yáng),說明她在笑,可是……她的眼睛沒有笑意。"
裴硯舟仔細(xì)看了看,點(diǎn)頭:"確實(shí),她的眼睛很冷。"
"所以,她在假笑。"沈蘅說,"假笑的人,通常在掩飾什么。"
裴硯舟若有所思:"那怎么判斷她是不是真的在笑?"
沈蘅笑了笑:"看她的眼角。真笑的時(shí)候,眼角會微微下彎,眼里的光是暖的。假笑就不一樣了,嘴角是笑的,眼睛是冷的。"
裴硯舟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沈蘅又說:"還有,看她的手。你看她的手,一直在抖,說明她很緊張。"
裴硯舟看了看,點(diǎn)頭:"確實(shí),她的手在發(fā)抖。"
"所以,她在隱瞞什么。"沈蘅總結(jié)道,"可能是害怕被發(fā)現(xiàn),也可能是做了虧心事。"
裴硯舟點(diǎn)頭:"我明白了。"
就在這時(shí),沈云舒走了過來。
她著一身淡粉色的羅裙,發(fā)間簪著金步搖,整個(gè)人貴氣逼人。她看見沈蘅和裴硯舟在一起,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換上溫和的笑容。
"蘅兒,裴將軍,你們在這兒呀。"沈云舒笑著說。
沈蘅抬頭看她,甜甜一笑:"姐姐,我們在玩呢。"
沈云舒走到他們身邊,目光落在裴硯舟身上:"裴將軍,聽說您最近在朝堂上表現(xiàn)不錯(cuò),連太子都夸您了。"
裴硯舟拱手道:"多謝沈大小姐夸獎(jiǎng)。"
沈云舒笑了笑:"裴將軍太謙虛了。對了,裴將軍,您最近……有沒有收到一封信?"
裴硯舟愣了一下:"信?什么信?"
沈云舒眼睛亮了亮:"就是……就是前些天,有人送了一封信到裴府,說是……說是您的一位故人寄的。"
裴硯舟皺眉:"我沒收到。"
沈云舒笑了笑,欲言又止:"那……那可能是送錯(cuò)了。"
她說完,轉(zhuǎn)身離開,但沈蘅看得很清楚——她的嘴角微微上揚(yáng),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容。
"小裴哥哥。"沈蘅小聲說。
"嗯?"裴硯舟低頭看她。
"姐姐剛才在撒謊。"沈蘅說得很認(rèn)真,"她的嘴角在笑,眼睛是冷的。"
裴硯舟一愣,然后看向沈云舒的背影,果然發(fā)現(xiàn)她的嘴角有些僵硬。
"那她為什么要撒謊?"裴硯舟問。
沈蘅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她想挑撥我們。"
裴硯舟皺眉:"挑撥我們?"
沈蘅點(diǎn)點(diǎn)頭:"她想讓你以為,我有什么秘密瞞著你。"
裴硯舟愣住了。
他沒想到,沈云舒居然會做這種事。
"小裴哥哥,你相信我嗎?"沈蘅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裴硯舟蹲下來,視線與她平齊,認(rèn)真地說:"相信。"
沈蘅咧嘴笑:"那……那你能不能讀出蘅兒的心?"
裴硯舟又愣住了。
他看著沈蘅的眼睛,看見里面倒映著自己,還有滿滿的心意。他忽然覺得心跳加快,耳根又紅了。
"我……"他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沈蘅見他這樣,偷偷笑了笑,轉(zhuǎn)身跑到另一邊:"哎呀,蘅兒去那邊看蝴蝶!"
裴硯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發(fā)現(xiàn)又燙了。
他……他到底怎么了?
……
七月初九,沈云舒的"信"開始在沈府流傳。
下人們私下議論,說沈蘅有什么秘密瞞著裴硯舟,還專門寫信告訴別人。沈蘅聽見這些議論,只是冷笑,不以為意。
她知道,這是沈云舒的反擊。
前些天她多次當(dāng)面警告沈云舒,沈云舒坐不住了,開始想辦法挑撥她和裴硯舟的關(guān)系。
可惜,沈云舒不知道的是,她和裴硯舟的關(guān)系,早就不是她能挑撥的了。
……
七月初十,沈蘅在花園里找到了沈云舒。
她坐在假山后的石頭上,手里拿著一本書,裝模作樣地看著。沈蘅走過去,甜甜地叫了一聲:"姐姐。"
沈云舒抬頭,看見她,立刻露出溫和的笑容:"蘅兒?你怎么在這兒?"
沈蘅走過去,拉住她的手:"姐姐,蘅兒想跟你玩。"
沈云舒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姐姐沒空,要回去看書。"
"姐姐,蘅兒今天想給姐姐看個(gè)東西。"沈蘅眨巴著大眼睛,聲音甜甜的,"姐姐一定喜歡。"
沈云舒愣了一下:"什么東西?"
沈蘅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遞給她:"這是……這是蘅兒昨天撿到的。"
沈云舒接過信,臉色變了。
那正是她偽造的那封信,上面寫著沈蘅的"秘密",本想交給裴硯舟,卻陰差陽錯(cuò)弄丟了。沒想到被沈蘅撿到了。
"這……這是什么……"沈云舒支支吾吾地說。
…
七月十一,沈蘅在花園里找到了裴硯舟。
他正在書房里看書,看見她進(jìn)來,立刻放下書本:"蘅兒,你來了。"
沈蘅走到他身邊,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遞給他:"小裴哥哥,你看這個(gè)。"
裴硯舟接過信,打開一看,臉色變了。
那正是沈云舒?zhèn)卧斓男?,上面寫著沈蘅?秘密",目的是挑撥他和沈蘅的關(guān)系。
"這是……"裴硯舟抬頭看她。
"這是沈云舒寫的。"沈蘅說得很認(rèn)真,"她想挑撥我們。"
裴硯舟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把信撕碎,扔在地上:"我不會信她的。"
沈蘅松了口氣,甜甜一笑:"小裴哥哥最好了!"
裴硯舟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發(fā):"蘅兒,我永遠(yuǎn)相信你。"
沈蘅抬頭看他,眼睛里有些濕潤:"小裴哥哥,你……你真的信我嗎?"
裴硯舟點(diǎn)頭:"真的信。"
沈蘅的眼淚掉下來,撲進(jìn)他懷里,小聲說:"小裴哥哥,蘅兒……蘅兒不想讓你誤會。"
裴硯舟拍了拍她的背:"我不會誤會。"
……
七月十二,沈蘅在花園里找到了沈明璋。
他正在習(xí)武,手里拿著木劍,揮舞得虎虎生風(fēng)。沈蘅站在不遠(yuǎn)處看了很久,直到他停下來休息,才走過去。
"哥哥,你真厲害。"沈蘅笑著說。
沈明璋擦了擦汗,笑道:"才練了幾招,不算厲害。"
沈蘅遞給他一塊帕子:"擦擦汗吧。"
沈明璋接過帕子,看著妹妹,眉頭皺起:"蘅兒,你最近……有些不對勁。"
沈蘅眨眨眼:"什么呀?"
"你最近一直在幫裴硯舟,還教他什么讀心術(shù)。"沈明璋盯著她,眼神有些嚴(yán)肅,"你才五歲,怎么會懂這些?"
沈蘅低頭,聲音軟軟的:"蘅兒……蘅兒就是做夢夢見的。"
沈明璋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別想過多,好好玩。"
沈蘅點(diǎn)頭:"嗯,哥哥放心。"
她轉(zhuǎn)身離開,手心全是汗。
兄長起疑了,但他沒有繼續(xù)追問。接下來,她必須更加小心,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破綻。
……
七月十三,沈蘅在花園里找到了柳氏。
她正在給下人們發(fā)錢,看見沈蘅,立刻把錢收起來,換上溫和的笑容:"蘅兒?你怎么在這兒?"
沈蘅走過去,拉住她的手:"姨娘,蘅兒想跟你玩。"
柳氏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姨娘沒空,要回房歇著。"
"姨娘,蘅兒今天想給姨娘看個(gè)東西。"沈蘅眨巴著大眼睛,聲音甜甜的,"姨娘一定喜歡。"
柳氏愣了一下:"什么東西?"
沈蘅從懷里掏出一包草藥,遞給她:"這是……這是蘅兒昨天撿到的。"
柳氏接過草藥,臉色變了。
那是她偷偷買來的毒藥,本來想用來對付母親的。她記得很清楚,這包草藥是在花園里丟的,她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這……這是什么……"柳氏支支吾吾地說。
沈蘅甜甜一笑:"這是毒藥呀,姨娘,你為什么要買毒藥?"
柳氏的臉色瞬間慘白,渾身發(fā)抖:"蘅兒……你……你胡說什么……"
沈蘅笑了笑,眼神很冷:"姨娘,蘅兒沒有胡說。蘅兒只是想知道,姨娘為什么要毒害娘?"
柳氏倒吸一口冷氣,后退兩步,跌坐在地上。
沈蘅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姨娘,游戲開始了。"沈蘅說得很輕,但字字清晰,"這一次,你逃不掉。"
柳氏死死盯著她,渾身發(fā)抖。
她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gè)五歲孩子,根本不是人。
她是……是魔鬼。
……
七月十四,沈蘅在花園里找到了裴硯舟。
他站在沙盤前,看著上面的棋子,眉頭緊皺。
"小裴哥哥。"沈蘅甜甜地喊道。
裴硯舟抬頭,看見她,露出溫和的笑容:"蘅兒,你來了。"
沈蘅走到他身邊,指著沙盤上的一個(gè)點(diǎn):"這兒,蠻族可能會在這兒埋伏。"
裴硯舟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氣:"你……你怎么知道的?"
沈蘅眨巴著大眼睛:"蘅兒就是知道呀。"
裴硯舟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好吧,我相信你。"
沈蘅甜甜一笑:"小裴哥哥最好了!"
她說著,從懷里掏出一把金錁子,塞給裴硯舟:"這個(gè)給你。"
裴硯舟愣了一下:"這是……"
"金錁子。"沈蘅說,"我想讓你去買通驛卒,我要知道所有去北境的人。"
裴硯舟盯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后點(diǎn)頭:"好,我去做。"
沈蘅松了口氣,心里暗暗慶幸。
裴硯舟已經(jīng)完全信任她了,接下來,她可以通過他獲取更多情報(bào),幫助沈家和裴家在朝堂上站穩(wěn)腳跟。
"小裴哥哥,你要小心。"沈蘅小聲說。
裴硯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我會的。"
沈蘅抬頭看他,眼神很認(rèn)真:"小裴哥哥,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裴硯舟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好,我會活著回來。"
沈蘅點(diǎn)點(diǎn)頭,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這一世,所有人都會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