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了的都叫做遠方/回不去的名字叫家鄉(xiāng)...”

一

高二的時候一直循環(huán)的一首歌，坐在課桌前，趴在課桌上，課間廣播體操回教室的路上，藍色的MP3一直在我口袋里。那年開始，我去外地讀書，自此家里的房間成了我寒暑假的Airbnb“短租房”般的存在。

一開始喜歡一首歌，不會專門去聽它的歌詞，只要調調符合自己的聽曲取向就已足夠，甚至覺得聽歌的時候去聽辨歌詞內容是極其影響大腦放松的，但就如同你喜歡一塊看起來極有食欲的蛋糕，不能永遠都是看著，最終都要去品嘗、嚼咽。分別小時候，離開家鄉(xiāng)，曾經很隨意的哼唱，在某一瞬間便成為戳心的至理，隨后漏掉幾個節(jié)拍，恍悟自己似乎已是失去家鄉(xiāng)又永遠無法抵達遠方的人。

二

巖井俊二的《城鎮(zhèn)青年》中有個家住高崎的女孩來到靠近大海的城市上大學，跟很多同學一樣，女孩選擇課余時間到校外兼職賺取零用錢。應聘時：

－“老家在...高崎？” “嗯?！?/i>

－“高崎那怎么樣？” “沒什么特別的地方?！?/i>

－“這里也沒什么特色啦。” “不是有海嗎？”

－“也就只有海而已啦，怎么，喜歡大海么？” “是的，因為高崎沒有海，所以一直向往有海的地方?！?/i>

。。。

但跟其他女生不同的是，她選擇在加油站做兼職工作，這個汽油味沖天的地方是一般女孩子都不愿意停留的場合。但因為父親和哥哥都在家鄉(xiāng)的加油站工作，所以汽油味是否也代表著家的“味道”？因為大海離開家鄉(xiāng)，卻在海邊尋找鄉(xiāng)愁的味道，曾經厭惡的感覺，而如今卻又勾起了對家人的思念。海是藏不住孤單和想念的。有時，我們去的遠方也只是別人呆膩的地方。

三

某些程度上，家鄉(xiāng)意味著束縛，有管束你的人，有你掙扎不開的事，也有淵源已久的情誼需要應酬。即便如此，有很多時候，離家的距離還是會讓我產生躁郁情緒，那是一種不便，不便于我在急需當鴕鳥時無處安身的恐慌，可是家里有什么？為什么一定要回家呢？買票前又會自己問自己。家里有什么？呼一口氣，有點想念那種束縛感，和一些可以想象到的對話場景，嗯，反正過個三五天就急慌慌地又要“逃躥‘出來。但殊不知那些熟悉的情緒，乃至回到家鄉(xiāng)的焦慮感都是我們存留在那里始終要回答的問題，我們彼時不想對面對的人和物也是造就了自己曾經的故事，他們離我太近，太過真實，即便我離開，但他們并未消失，就像我一旦回來，就要重新面對，繼續(xù)答題。

在赫爾曼.黑塞的作品《漂泊的靈魂》中，主人公克努爾普擁有著高度自我的靈魂，無所牽絆，到處游歷，依靠著自己的幽默，才華智慧結了許多朋友，一直過著游牧民族般的生活，他的瀟灑讓路過他的男女老少都為之驚奇，并都想和他對話，期許著也能沾些自由的氣息，他可是那些夢想一直處在“正在籌備”或“暫緩執(zhí)行”的實踐型代言人呢。家鄉(xiāng)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可以瀟灑重游的地方，但也卻是漂泊一生后，選擇的最后驛站。靈魂漂泊在異鄉(xiāng)的路上時，卻又為故鄉(xiāng)所牽絆。當落地故鄉(xiāng)時，又為異鄉(xiāng)所誘惑。這大概就是身與心的時差吧。

? “人生或許就是一具皮囊打包攜帶一顆心的羈旅。”?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蔡崇達《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