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恐懼

對自由的向往是人類的共同追求,人人渴望自由,但太多的人在太多的情形下卻被無謂的忙碌左右。不自由成為太多人的心魔。

整天忙碌碌工作,忙碌生意,忙碌子女,忙碌積累財富。那真忙,身心俱疲。我曾有跟工作狂一起工作的經(jīng)歷。辦公室里的他永遠都在忙碌著,不是埋頭于方案,就是奔走在匯報協(xié)調的路上,腳步匆匆;不是在作計劃,就是在召集一班人加班趕進度,手腳迅捷、語速飛快。手提公文包埋頭疾步匆匆成為上下班路上的“另類”標志。他的生活中充塞著太多的“不得不”的工作,能力出眾、領導倚重、同事佩服。稀疏的頭發(fā)、消瘦的身形上貼著忙碌的標簽。不多的聊天中透著無奈,流露出對自由自在休閑生活的渴望。他說沒有一刻的放松,總是在考慮著沒有完成的和預計到來的工作,真遇到周末或假日不加班的日子,無工作可干的空當里會感到心慌。他害怕閑下來,害怕會遺漏什么,害怕會“浪費”了時間。自由奢侈的令他不安。

有更多人的忙碌是虛假的無意義瞎忙。進家門就打開電視,盡管并不看; 一有空就撥弄手機,無論聚會還是獨處;聊天,談論的還是討厭的老板或同事,一件煩心的事或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好不容易空閑下來,卻又任由關己的糟事爛事和不關己的八卦、虛事堵塞自己的空間。真忙嗎,不忙,根本就沒干什么;不忙嗎,“真忙”,一刻都沒讓自己閑著。

即使出門旅游,火車上、路途中也總是在忙著查看信息、回復信息。從一個景點匆匆趕往下一個景點,把路上的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害怕會漏了好去處、好吃食、好物件,白天黑夜玩得精疲力竭。

我對不自由深有體會,干不完的工作,壓力巨大,身心疲憊;也對空虛的自由體會深切,浮躁空虛,無所事事,渾身不舒服。從過去的繁忙崗位換到現(xiàn)在的清閑部門,有 了大把自由支配的時間和精力,但突然出現(xiàn)的大量空當無法填充。除了上網(wǎng)還是上網(wǎng),電腦、手機、電視,整天埋首屏幕,也是腰酸背痛,一點也不自在。我也過上了曾經(jīng)鄙夷的生活。忽然一日,什么也不做,不看書、不上網(wǎng)、不看電視,可巨大的空虛感和孤獨感竟象潮水一樣向我襲來,我手足無措,無所適從。

什么都不做卻又能保持清醒和寧靜,這太難了。當自由降臨,我們又往往掉入自由的空虛里,為排遣空虛,我們又浸入了自己不喜歡的習慣里。

某位西方哲人曾說,自由是枷鎖中最粗的那條。對此我有了深切的體會。那種說走就走的旅行,看似快意卻也短暫。無所事事地發(fā)呆好象也不錯,但總不能總發(fā)呆,會出毛病的。體會無所事事的樂趣,那得具備怎樣的心性和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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