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這邊廂花蕊奪桃木劍刺向自己,血流滿巾,昏倒在地。那邊廂澤群在將軍府門口整裝待發(fā)。忽然,澤群感到頭頂振聾發(fā)聵,驚魂不已,但瞬間即止,而身邊眾將神色平常,仿佛什么都沒聽到。澤群頓感疑惑,他不由往身后看了一眼,大影壁就在身后,一切安然無異。恰此時,有軍士飛馬而來,喊道:“大將軍,報!”澤群猛一回頭,頭頂戴的兜鍪居然歪掉,繼而跌落在地。眾人見狀,深知不詳,均不響。
軍士片身下馬,向澤群作揖行禮畢,速速呈上急報,道:“蜀地王權兵將軍千里急報!”澤群不顧兜鍪在地,接過急報即刻展開,只見上書:“全師用分兵綿、漢間,斷閣道緣江置寨,聲言欲攻成都。自此,邛、蜀、陵十七州,皆隨全師用為亂。信息不通,全兵甚懼。城中蜀兵尚余二萬,唯恐他們會在城中應賊,與諸將謀、誘致夾城中,盡殺之。”
澤群看畢,一身寒氣未退,誘殺兩萬降兵在城,橫尸遍地,十七州皆亂,遠隔千里信息不通!這蜀地,風云變色之快,著實令人心亂如麻,今后到底如何,簡直不能想象!
這時,澤馬將落在地上的兜鍪撿起,抱在懷中,問道:“大將軍,如何?”澤群將急報收好,對眾將說道:“今日先遣龍湖將軍與諸位副將現(xiàn)行,我處理完軍務,隨后啟程!”說完,向澤馬一伸手,澤馬慌忙將兜鍪遞過去,澤群冷冷看了他一眼,余下不表。
這邊,符太后與金寶、符少赟在后宮聚議。符太后責怪道:“金寶太過魯莽,今日居然闖下這樣的禍端!傳出去,又被那些個好事者渾說,唯恐天下不亂!”說著,將玉指虛空戳向金寶頭頂,金寶作勢一躲,辯道:“姐姐!今日之事怎能怪我?那花蕊夫人劈手奪劍,所有人意想不到!”
少赟道:“小妹,你知那花蕊夫人是誰?她可是平蕪大將軍的意中人!”一句話,說得符太后并金寶瞠目結舌。少赟道:“軍中人人知道,澤馬不遠千里從四川將花蕊、雪溪二妃親自護送而來,就是為了獻給大將軍!經(jīng)過這些日子幾番觀察,大將軍對那花蕊夫人是一見鐘情!據(jù)說,前幾日就因花蕊夫人的孩子有些不妥,大將軍把澤馬并寧國夫人全都罵了個遍!足可見,二人感情之深厚,已出一般。”
符太后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氣,只見她鳳眼微收,淡淡說道:“想不到啊想不到,這短短時日,能有幾天?人家兩個已經(jīng)情深義重、一往情深了呢!”
少赟道:“姐姐,這就是我著急來接小妹進大將軍府的緣由了!”姐妹二人紛紛歪頭視之,凝神傾聽。少赟又道:“大將軍夫人有疾,眼看著是不中用了。不定哪日,若她前腳一走,那將軍夫人一位也就空了出來。明眼人都知道,將來這天下,十有八九是他澤群的,此時小妹若不趕緊前去占位,若讓花蕊夫人趁機上位,坐實了名分,我們符家將來榮辱安危,吉兇預料??!”
符太后鳳眼圓睜,看著身邊的妹妹。心里著實矛盾,世事難料,一切和自己所想背道而馳,卻又血淋林的現(xiàn)實擺在面前,不得不面對。自己一個寡婦,難道能坐兩朝的皇后?這不是白日做夢嗎!縱然自己對澤群無論真假都有些許情愫,然而,注定只能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論姿色,那花蕊不遜于王嬙貂蟬,更勝自己十倍百倍!論出身清白,年少清純,金寶小妹端然活脫脫就在眼前!自己只有望洋興嘆的份兒了!
沒料到那金寶憤然起身,怒斥少赟,道:“虧你打的好算盤!可惜,你自己是男的,要不然早就投懷送抱去了!趁早兒明說,別在我身上打主意!不然,我讓你們好看!”說完轉(zhuǎn)身即走,不想那繞于兩臂之間的藍色絲質(zhì)披帛飄起,刮倒了身邊的秘色花瓶,哐啷一聲,碎片滿地。金寶站在原地,氣鼓鼓的小臉,背對著二人,嘴巴撅得老高。
然而這響聲驚醒了床上正在睡覺的小皇帝,孩子哇地大哭,連聲叫娘。符太后趕緊跑過去抱住孩子,并命聞聲趕來的宮娥退下,好不容易把孩子撫慰好了,再次睡下,方回到座上,嚴肅說道:“金寶,小弟今日所言正是我所想。我們符家,將來是兇是吉,是福是禍,老老少少一家子的前程,全靠你了!”
金寶驟然轉(zhuǎn)身,怒氣沖沖說道:“二姐難道也昏了頭不成!人家夫人尚在,就動了這等念頭!不怕天譴嗎?難不成像當年那樣,大姐剛剛有疾,爹就忙不迭把你送進宮候補?現(xiàn)在怎么樣?年紀輕輕做了寡婦,難道也非得讓我上行下效,步你后塵?”
話音剛落,只聽“啪“地一聲,符太后一巴掌扇在金寶臉上,頓時,小臉倉起一片,火辣辣生疼。
花蕊躺在房中,此刻,身上包扎完畢,抱影在一旁悉心侍奉?;ㄈ锩嫔珣K白,呼吸微弱,神魂飄忽,夢游太虛幻境。
夢中,花蕊兩片心字羅衣,頭頂梳著雙結鬟,后發(fā)垂至腰間,隨行而動,朦朧唯美。正值碧玉年華,卻獨自在那荒野處,云低風淺,舉目望,四野無人。
她一直游走,游走,然而,總是走不到盡頭。不覺身心俱累,要坐在野地上歇歇腳??蛇@邊剛要坐下,一兇猛赤豹憑空躍身而來,慌得她起身就跑,可那兇猛赤豹越追越近,越追越近,越追越近,忽地一個俯沖!花蕊自己嚇得飛了起來!可是終究只能飄一下,便沉沉下墜,赤豹火焰般的龐然巨體轟然撲到身上!
“澤群!救我!”花蕊自夢中驚醒,下意識叫出聲來。恰此時,大將軍澤群果真步入房中,徑直將花蕊摟入懷中。
“花蕊,是我!”“澤群!”花蕊嬌聲入懷,玉體橫陳于澤群厚實懷抱之中。美人溫潤如玉,柔若無骨。淚眼朦朧之間,滿面香氣氤氳,抬眼間,淚光點點,顫聲說道,“澤群,抱緊我,好吧!”澤群心經(jīng)一顫,緊緊抱住她,耳鬢廝磨,心疼不已。
說話間,抱影已悄然退下,然而,當她走到門口,呆住了。此時此刻,孟王手中正拿一捧嬌艷盛開的芙蓉,冷冷地,站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