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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深了。
知了在樹上鳴叫個不停,燥熱的風催著流汗的行人,她還在那個悶熱的教室里上課坐班。
記憶似乎是從高二的那個悶熱躁動的夏天開始,那時她新接手了我的班級,教授數(shù)學兼任班主任。因為前班主任懷孕了,學校批了很長的假期。那時候教室只有風扇,窗戶正對著太陽曝曬的地方,教室里的熱風肆意,全天悶熱。自習課時,同學們借問問題的理由漸漸地溜去老師辦公室去吹空調,教室里能夠頂著高溫奮筆疾書的學生越來越少,但是她堅持在教室坐班。風扇“呼呼呼”的旋轉聲襯托著教室越發(fā)安靜,氣氛有些許尷尬。我忽然發(fā)現(xiàn)我不能再逃去辦公室避暑了,我不能把她丟給空空的教室,我必須堅守燥熱的教室。
我常記得她提著一個塞滿數(shù)學試卷的黑色中皮包,往講臺上一放,就拿出一疊數(shù)學試卷出來研究。并且拿一個本子將碰到的好題抄下來,第二天上課興致勃勃地給我們做。她常常對我們說,沒有難的題,只有不用功的心。她將“天道酬勤”這四個字端端正正地謄寫在一張橫幅上,張貼在教室前面最中間。
不知道為什么,想起她的時候總是想起她頭埋在那塞滿試卷的黑色中皮包旁,奮筆疾書的樣子------仿佛已游遍題海,在題海的深水潭里深潛,在數(shù)學奇妙世界捕捉最致命一擊的解題思路和解題方法,并將這些戰(zhàn)利品歸納總結起來,去教一個個懵懂的學生。
大二時我碰到一個校友,聊著聊著,那個校友突然驚呼,說:你說的那個李老師也曾經教過我數(shù)學,至今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把頭埋在那塞滿試卷的黑色中皮包旁,奮筆疾書的樣子,并且也覺得她教得很好,解題思路和方法總能讓人耳目一新,真不愧是題海高手。是呀,很少碰到做題比學生還多的老師,很少看到真正深入學生學習中的老師,很少見到如此了解學生做題難易的老師。
她從高二接手我們班后,就一直帶我們,直到把我們從高中畢業(yè)典禮上送走。高考后的那個悶熱的夏天,她的臉上滿是水珠,不知是汗還是眼淚。
三毛曾經說過:“真正的快樂,不是狂喜,也不是苦痛,在我很主觀的來說,它是細水長流,碧海無波,在蕓蕓眾生中做一個普通的人,享受生命一剎間的喜悅?!?/b>我覺得那時的班主任是快樂的吧、喜悅的吧,自己的一年多的辛苦終于換來同學們引以為豪的高考分數(shù),終于把一個個學生親自送到好大學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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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教我們的那一年多,為了讓我們克服對數(shù)學的恐懼,自己拆“巨資”設了一個“2班學習進步獎”,不管是差生優(yōu)生,只要有進步,一律獲獎。她把首獎頒給了我,又勉勵我務必繼續(xù)加油。在認識她以前,我從來不相信自己還有數(shù)學天賦,我從來沒有想到我會喜歡上數(shù)學,傻傻地抱著數(shù)學題一做就是一天??墒牵以絹碓较袼?,傻傻地深究一道又一道數(shù)學題,一個人只有在被另一個傻瓜的精神震撼之后,才可能成為新起的傻瓜。
在她的“物質誘惑”和堅持不懈做題的精神感染下,我們班級的數(shù)學總體成績在高二最后一個期末考中神奇地取得了文科年級第二,以前都是倒數(shù)的,而我竟然考到了148分,差兩分滿分。我們班級這一下子轟動了全年級,以前老師們口中的差班搖身一變成為眾人矚目的優(yōu)秀班。在高三新學年開始后,不斷有老師跑來我們班聽課取經,也冒出了一堆的外班人向我們借上課筆記,連以前的高二上課筆記也軟磨硬泡地叫我們借給他們,熙熙攘攘,熱鬧非凡?!罢媸秋L水輪流轉呀,終于輪到我們交好運了”這是當時我們班最愛講的一句“真理名言”。
常有人問我班的人為什么不止數(shù)學成績,其他成績也在整體飆升。而我們的經典回答就是:因為數(shù)學老師是班主任呀,她不僅抓我們的數(shù)學成績,也抓我們其他科好不好!
其實不止我們這群乳臭未干的孩子是被李老師的認真治學感動到,同時也感染了其他科目任教老師,那些老師也逐漸積極地搜集各種題型來做,認真?zhèn)湔n上課。
在高二那次期末一炮打紅之后,我們班在接下來的大大小小的周考、月考、模擬考中一路劈荊斬刺,途中有過歡笑,也有過遺憾,但是唯一不變的就是樂觀坦然的備考狀態(tài)。我們相信“天道酬勤”,沒有難的題,只有不用功的心。高考成績出來后,年級排名表的前排被我們班攻陷,優(yōu)秀率比所謂的“卓越尖子班”還高?!白吭郊庾影唷笔歉叨睦砜品职嗟臅r候建立的,文科一個班,理科一個班,之后不再“招新”。而我們這群人在高一是個學習渣渣,自然高二高三這兩年里將“卓越尖子班”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總幻想著能像拳擊選手一樣,將這群卓越尖子班的學生給KO掉。我們確實也在高中最后一次至關重要的考試,也就是高考中,擊敗了他們。
對于一個杯子來說,真正有用的是杯子空的部分,而不是實體的部分。一棟房子可以住人,也是因為有空的部分。我們這一群人正是因為以前成績差,可以成長的空間很大,將空化成了動力,不斷地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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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高三那個炎熱的夏天,知了在叫苦連天。我新做了幾張數(shù)學卷子,有一些題怎么解都解不出來。在中午放學后,我將試卷拿給李老師,她叫我先去吃飯、休息,下午第三節(jié)自習課的時候再給我講解。下午一二節(jié)課的時候,沒有見她來巡班,當時我想可能是她有事來不了了,第三節(jié)課我還是做英語卷子好了。
誰知道在第二節(jié)課下課后,她的聲音在我的背后響起,我抬頭往后看去,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她悄悄地出現(xiàn)在我的身后,頭發(fā)有點凌亂,手里提著講臺上的椅子?!拔抑形绨堰@些題做了一下,整理了一些做題思路和方法,現(xiàn)在給你講解一下,認真聽哦。”她的聲音有點沙啞,神態(tài)顯得很疲倦,在悶熱的教室里,她的汗在一滴滴地滑落,但是她一直興致高昂地給我講題。講完之后,將一張全新的試卷塞給我,說這些題是她歸類出來的好題,和我問的那些題類似。后來,在一次去辦公室取作業(yè)的時候,偶然聽到一群老師在聊班主任李老師的敬業(yè)時,我才知道那一天李老師中午沒有吃飯也沒有回家休息,而是一直在研究我的試卷,并且翻找了很多資料,抽出類似的新題組合到一張試卷里給我做。我當時抱著作業(yè)紅著眼睛,蓄著眼淚快步走出辦公室。走到教室走廊那里的時候,我停下來,抬頭盯著藍天發(fā)了一會的呆,當時腦海里就一個念頭:我要更加努力學習,讓我的努力和李老師的努力匹配。
天道酬勤,聒噪的知了送來了高考的分數(shù)。高考我不但沖進了一本分數(shù)線,而且高了一本線幾十分,這是高二那個夏天之前的我所不敢想象的。給我的人生帶來極大改變的人,就是班主任李老師。李老師曾經說過,一個人最大的敵人不是自己,而是定論,我們太過容易相信別人給我們下的結論,不相信自己有改變命運的能力。
在我們這部名叫《人生》的電影中,會出現(xiàn)不同的老師,引導我們走過迷茫、懵懂,猶如一株株荷葉,孕育出一朵朵清香的荷花。他們?yōu)槲覀儫M生命之燭,我們在那一閃一閃的燭光中捕捉未來。當我們學有所成之時,就是他們衰老之期。
最后我想在2017年這個夏天的的母親節(jié),對李老師說:謝謝你曾經教過我,曾有人否認過我,唯有您,用“天道酬勤”的話語激勵了我,關心我的學習和心理狀況,用智慧和愛心教導了我。你埋頭研究題的樣子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回憶,我會謹記您的教誨,認真對待學業(yè)和生活。您就是我的第二個母親,祝您母親節(jié)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