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畜輪回,換得仇恨的煙消云散,生死皆苦,不如無欲無為,落得身心自在。
《生死疲勞》是莫言05年的作品,據(jù)他自己說,這本書寫出來只用了43天,而構思這本書卻花了43年,新中國的成立后時代所經歷的磕磕絆絆,每個人都在寫,有沉痛的,有麻木的,有嘆息,有否定。但莫言跳出了人的眼界,從牲畜的角度重新打量了那個時代的變化和發(fā)展,詼諧、戲謔,表達更加自由魔幻,令人耳目一新。
西門鬧作為一個土改中被槍斃的地主,自認為發(fā)家自己的致富之路全靠的是辛勤勞動和持家有方,并非剝削和壓迫,還例舉了自己的種種善舉,掩埋路上凍死的乞丐,救了自己的雇農藍臉,對偷東西的黃瞳不予懲罰,反而一笑而過,另外他無論何時都保持著勤勞的本色,甚至遇見喜事的慶祝方式都與常人不同,自己的雙胞胎出生后,他高興地清起了馬圈,這樣的人怎會是大奸大惡之人,因此在地府中的西門鬧受盡刑罰仍不肯忘卻被冤枉的仇恨,由此開始了六畜的輪回轉世。
第一世為驢折騰,隨后的牛犟勁,朱歡叫......,原本我是沒有資格寫讀后感的,因為我還沒有讀完這本小說,但是讀這本小說時候帶來的閱讀感受太多,所以忍不住抒發(fā)出來。
前三世的西門鬧轉世,不管是西門驢、西門牛還是西門豬,都是各自領域的豪杰,身形高大,驢中翹楚,牛中斗士,豬中龍鳳,再加上對孟婆湯免疫,所以他們都帶著前世的記憶,冷眼旁觀者這個世界的發(fā)展,提前懂得了人情世故,雖然靈魂被禁錮在動物的體內,并不妨礙他重新了解這個他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從合作社、大躍進到文化大革命,他的每一世都參與了時代發(fā)展的重要時刻,而且出盡了風頭,作為驢能踢死兩頭狼,作為豬能成為野豬之王,甚至能為自己死去的豬們報仇雪恨,還能夠跳進冰層之下勇救落水兒童,這樣的英勇往事放在牲畜身上成為了一個個傳奇故事,就算放在人身上那也是不同凡響。
這三世西門鬧感慨著世事的不公,宣泄著自己的不滿,所以每一世都在大鬧人間,雖然作為一個牲畜他所做的只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或者是生理沖動,也許還有點俠肝義膽,但對于人來說這些都是災難,用驢嘴親吻生前的妻子,結果把人家的頭皮咬爛,做牛時為了那支牛角頂死了賣豬肉的人,做豬時為了給野豬們報仇將四個人頂進了冰冷的河水里并且導致四人死亡,然而你的死亡確是為救自己的作為西門鬧時的孫子們,你在人們的口中時而是大奸大惡之徒,時而又變成了勇救落水兒童的英雄豬,世人不懂,一切皆有定數(shù)??!
作為狗四的你心態(tài)有了很大的變化,你感受到了人類的親情,你放下了過去的仇恨,你愿意和藍臉一起躺進你的那片故土,但閻王又怕你六根不凈,又讓你轉世成了猴,最終成為了人,成為了藍解放的孫子藍千歲,你講述著這六世的輪回變遷,你講述著你的曾經,在你的講述中我改變了自己的認知,孰對孰錯誰又能說的清呢?站在人類和牲畜的兩個角度,各自為自己的需求服務,當你的需求阻擋了我的需求,你就是錯的。就像人類總說老鼠是壞蛋,可是站在老鼠的角度來說它不過是通過自己的辛勤勞動為自己尋找糧食而已,人類為了金錢開荒毀林破壞了多少生命的家園,為什么單說老鼠是壞的呢?對于動物來說,人類才是罪大惡極。
說的有些遠了,我喜歡莫言對事物的描述,總是那么有意思,也總是那么細致。他寫月光下的人轉身,他說,我和月光一同轉過身去,他寫月光下的小路,說那條月光下的彎曲的路仿佛是一條流動著牛奶的彎彎曲曲的河流。他的意識總不經意流淌到別的地方,但又能很自然地回到主題上來。身邊的一草一木,甚至草葉上的灰塵,樹枝上的蒼蠅,甚至蒼蠅飛行的路線他都能給你生動形象的比喻出來,就如那只蒼蠅剛剛從你身邊飛過讓你看見了一般。
但是莫言的文字充滿了苦難,他總把自己聽到的故事加以想象,用最赤裸最殘酷地方式表現(xiàn)出來,但是你聽上去這一點都不夸張,就像生死疲勞中的驢、牛、豬仿佛真的存在一般,你甚至都不會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實性,或許真的有這么一頭豬,或者一頭驢這么生活過,他們的命運也大抵如此。從生到死,或許看多了這生死之間,人也會變得超然起來,那些曾經的苦難生活,那些對未來的美好向往對藍臉來說都一場空,對西門鬧的靈魂來說不過是一個輪回,每個人最終都要縱向死亡,生死皆疲勞,那便不如放下心中執(zhí)念,身心自在的度過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