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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是中國藝術(shù)創(chuàng)作中一種特有的藝術(shù)手法,有時候為使整個作品畫面、章法更為協(xié)調(diào),讓觀者有更大的想象空間,我們有意在書畫作品中留下空白,如徐悲鴻畫的馬,齊白石畫的蝦。
人生也需要留白。人的生命從出生到老死,是一個不斷向外走、往回看的過程,生命中遇到的人和事,有時會成為我們的一份驚喜,有時也會成為我們的一種負擔(dān),生活的沉重讓生命無法承載不了過多的悲歡離合,因此,只有讓人生插上想象的翅膀,灌滿前行的力量,生命才不會就此停留。其實用留白留住的不僅是想象與美好,還有青春和向往。
人生的留白是人生永遠不能放棄的夢想,永遠不能失去想象。生命均有限度,留白既是有限人生的自我調(diào)節(jié),也是無限意義的自我釋放。人活世上,都有掙扎和不易,生命的不圓滿,人生才能得圓滿。人生的上坡路總與生命的下坡路相伴,人生的圓滿總是要以時間為代價,我們的每一天都是人生的一個刻度,慢一點再慢一點,留一方夢想的空間,才能留一個想象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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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總喜歡用親密無間來描繪人與人之間的美好,其實最美好的狀態(tài)是你來不來我都在,你來不來我都等你。生命之間,除了父母和孩子,最輕松的狀態(tài)是兩不相欠,最可怕的狀態(tài)是互為負擔(dān),于愛情是這樣,于親情是這樣,于友情還是這樣。習(xí)慣于一個人默默地付出和等待,就是要用留白告訴身邊人,我不在乎你知不知道,我只在乎自己是不是心甘情愿的付出。我給你一份的沒有負擔(dān)的美好,其實也是為了給自己留下一個不受驚擾的空間。愛情是什么,愛情是你什么都沒有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友情是什么, 友情是你做什么不做什么我都能理解。親情什么,親情是即使你什么也做不了我都還要找你。人生不過是一次又一次的別離,別離的是身體,靠近的卻是心理。人世間,有些人和我們,雖是天涯卻是咫尺,有些人和我們,即使咫尺卻是天涯,心靈的距離從來就不是物理的距離所能影響和決定的,很多時候生命并非得天天膩歪著在一起,其實只要知道你關(guān)心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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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之間的留白最重要的不是距離,而是互相尊重,該進則進,當(dāng)止則止,保留應(yīng)有的界限,才能留下生命的美好、生活的想象。戀愛之所以比婚姻美好,就是因為戀愛中的兩個人沒有完全在一起,無論是經(jīng)濟上,還是生活上彼此都還能保持距離,留有界限,既沒有鍋碗瓢盆的打擾,也沒有柴米油鹽的擔(dān)憂,至于有沒有房,有沒有車也不是必須考慮的問題,為了在一起,我們彼此尊重,所以戀愛中我們感受到的基本上都是美好,如果把愛情過成了婚姻,那不叫成功,而是拔苗助長。婚姻則是把本不相干的兩個不同人生空間重合成兩個人共同的空間,就像兩個畫師共同完成一幅畫,為了在一起,我們彼此越界,婚姻大抵只能面對現(xiàn)實,所以能把婚姻過成愛情,那是人生的最高的境界。
水滿則溢,月滿則虧。人的一生有長有短,有高有低,生命它就是一個過程,也只是一個過程。我們需要承載的太多,需要付出的也不少,但有限的人生必須保持平衡,因此,很多時候,我們失去的東西多了,得到東西必然也多,舍得舍得,不舍哪有得。生活當(dāng)中,很多人一輩子都奔跑在追名逐利的路上,從不給自我歇息的機會,因此從來就沒有輕松過。很多人一輩子都不能體會生命的美好,因為他從來就沒有認識到生活是用來自己過的,而不是用來給別人看的。
人生苦短,生命有限,時間的留白從來不會管我們歡喜還是悲傷,該抹去的時候它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抹去。年少時我們之所以不怕失敗,總是充滿理想和激情,是因為年輕,時間的留白還有很多。而到人到中年,我們?yōu)槭裁纯偸腔嫉没际В且驗槿松^半,去日苦多,時間的留白越來越少。
梁實秋說:“人生不過是一段來了又走的旅程。生不知所從來,死不知何處去,生非甘心,死非情愿,所謂人生只是生死之間短短的一橛。”于人生而言,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留白也一點一點消除,所以我們既要珍惜過往,更要珍惜當(dāng)下,往日不可諫,來者猶可追,錯了就讓它錯了吧,改了就是;失敗就失敗了吧,下次爭取就是。時間的留白需要的是感受,而不是計較,很多時候,其實我們只是揮一揮衣袖,帶不走一片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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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御欲望的侵蝕,名利的侵擾是人一生都必須進行的戰(zhàn)斗。很多時候我們之所以喊累,累的往往不是身體,而是靈魂。我們都想輕松的過一生,但都放不下塵世那一套標準和法則,整天奔波在名利的路上,那有不累的喲!但我們還是放不下。
我現(xiàn)在住的地方后面有一座山,每天晚上,只要不下雨,我都會一個人上去走一走,在一個山坳,路邊就是一個很大的居民小區(qū),每天我走在這條路上,都可以很清晰地聽到對面樓上說話的聲音。但兩旁的樹已經(jīng)把整條路合圍,使它顯得幽深而又寂靜,甚至有點瘆人。到這里就像一條地理分界線,路外面代表繁華喧囂,路里面則是安靜冷寂,無論春夏秋冬,互不干擾涇渭分明,走在這條路上時,我既可以聽到自己腳步的回音,還可以觸摸到自己的心跳。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想,人來到這個世界上,究竟為了什么,人生無論過程怎么樣,其實開始和結(jié)局都是一樣的,就象山坳拐角處那處孤墳,除了每年清明墳主人的后代來祭掃時熱鬧一下之外,它的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安靜的,它靜待歲月流轉(zhuǎn),春去冬來。
其實與生的熱鬧的相比,死的寂寞恐怕是更難以忍受的?;蛟S正因為死的寂寞難以忍受,我們才會不遺余力、竭盡全力地追求生之歡,拒絕死之寂。但不管你是八面威風(fēng),還是趾高氣揚,生命最終都要走向殞落,歸于沉寂。因此,得到與失去永遠都只是生命的表象。生命的真諦在于感知和體驗。但當(dāng)靈魂被欲望填滿之后,我們失去的就不僅有留白的想象,更重要的還有體認和感知生命的能量。我們的人生留白就像這條幽深而又寂靜的小路,雖然就在近旁,但被生活的喧囂和瑣碎,得到和失去遮蔽之后,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看到和進去走一走,生命的本真就這樣在遺忘中不斷沉淪,最終我們也失去了面對自己的機會。
這是人生的悲哀,還是人生的幸運,我們也只能用留白去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