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辛柏給若蘭打電話，若蘭沒好氣。約若蘭出來，若蘭推脫有事，沒時間。辛柏不知道自己哪兒又做錯了，惹若蘭和他賭氣。辛柏前思后想，找不到惹若蘭不高興的根源。想不出來做錯過什么事，說錯過什么話。辛柏電話中低三下四，陪著小心，問若蘭，“你怎么了？我哪兒又得罪你了？！你說啊?！薄澳隳膬阂矝]得罪過，我不高興行不行??？！”若蘭情緒很不好，總有一股無名的火想往辛柏身上發(fā)泄?！澳氵@人怎么這樣??？！有什么話好好說行不行?。?！我哪兒……”辛柏的話還沒說完，若蘭在電話里就大喊大叫著打斷了他的話?！拔疫@人就這樣，怎么著吧?！闭f完，若蘭掛了電話。若蘭的心里很亂。若蘭恨辛柏。你買什么不好，你買塊破表干什么？！若蘭也恨自己。閑著無聊，吃飽了撐的，干嘛把那表送給爸爸。若蘭也恨父親。誰讓你把表送給姐夫了，惹出這么煩心的事。若蘭也很姐姐。你有病啊，干嘛提什么表的真假？！你什么意思?。∪籼m，有一種想哭的感覺。其實(shí)，她很愛辛柏。她又后悔剛才不該對辛柏發(fā)那么大的火，說那樣的話，她知道辛柏現(xiàn)在肯定很難受。她的內(nèi)心很矛盾，很亂也很痛。辛柏很難過。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事，惹若蘭發(fā)那么大脾氣。他想找若蘭好好談?wù)?，轉(zhuǎn)念一想，若蘭正在氣頭上，肯定不會見他。一個人走在大街上，望著人來車往，霓虹燈閃爍。辛柏的心里也很亂。而且很心煩。不抽煙的辛柏在一家商店買了包煙，買了個打火機(jī)。辛柏坐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郁悶地抽著煙。煙，很嗆。辛柏咳了幾聲，又接著大口地抽著煙。若蘭的姐夫想找個懂行的人，給鑒別一下那塊西鐵城手表真假。下午的時候，若蘭姐夫的一位部隊(duì)在職老鄉(xiāng)打電話，說晚上去家里找他坐坐。若蘭姐夫給妻子若萍打了一個電話，說晚上有位老鄉(xiāng)要去家里，讓她下班后買些菜回家。晚上，在若蘭姐夫家吃飯的時候，若蘭姐夫問老鄉(xiāng)是否認(rèn)識對手表懂行的人。那位老鄉(xiāng)說可以給找找看。閑談中，那位老鄉(xiāng)說起一件事?！拔乙郧暗睦鲜组L，聽說要調(diào)到咱們省軍區(qū)當(dāng)司令員?！蹦俏焕相l(xiāng)對若蘭姐夫說，“前段時間，有天晚上，我在咱們大院門口看見一個人，當(dāng)時覺得有點(diǎn)面熟，一時沒想起來是誰。后來，當(dāng)我聽說我的那位老首長要調(diào)咱們這兒來，才突然想起那個人曾經(jīng)和老首長家的女兒搞過對象。我在老首長家見過?！比籼m姐夫知道自己的這位老鄉(xiāng)以前是某市一位軍分區(qū)司令的公務(wù)員，后來保送上軍校提的干?！澳闶钦f那個人在咱們院??？！”若蘭的姐夫問?！昂孟癫皇??！崩相l(xiāng)說，“那天我問他，他說是等個人兒?？磥碓蹅冊河兴氖烊??！薄澳侨耸亲鍪裁垂ぷ鞯?？”若蘭的姐姐插話問?！拔夷睦镏?，當(dāng)時只在老首長家見過，那時候他還在上大學(xué)，和老首長的女兒是一個大學(xué)的，應(yīng)該不是一個系，老首長的女兒學(xué)的是中文系，他是法律系還是什么系，具體我也不清楚。那時候咱一個小公務(wù)員，怎么好隨便打聽那么多呢?！薄昂髞硭麄z怎么樣了？”若蘭的姐姐好奇地又問?！按盗??！崩相l(xiāng)說。“因?yàn)槭裁矗俊比籼m的姐姐和愛人幾乎同時問?！袄鲜组L不同意唄。老首長想給女兒找個部隊(duì)上的，你想啊，那男的大學(xué)畢業(yè)要面臨分配，能不能分配到一塊還不能確定，即使分到一塊了，還面臨著很多問題。最主要的，我們老首長還是喜歡找部隊(duì)上的女婿，軍人家庭嘛，都有這個毛病?！崩相l(xiāng)說。若蘭的姐姐又問，“后來呢？你那位老首長的女兒又找了嗎？”“沒有。在我上軍校前沒有。我上軍校后曾經(jīng)去看望過老首長幾次，但是都沒見到他女兒，問起過，老首長說他女兒在D市一家雜志社上班。”老鄉(xiāng)又說，“學(xué)中文的嘛。聽說，是老首長的女兒自己選的?！薄笆裁措s志社？”若蘭的姐姐好奇。“你管什么雜志社呢，你這人怎么這么好事?！比籼m的姐夫不滿地瞪了妻子一眼。若蘭的姐姐說，“我好奇嘛，那么好的家庭條件，干什么要到雜志社啊。”“我那位老首長跟我提起女兒的工作的時候，也是不滿?！崩相l(xiāng)說，“那個雜志社的名字我沒記住，好像是江風(fēng)?！薄督L(fēng)》我們家買過是吧？若蘭的姐姐對丈夫說。若蘭的姐夫說，是。通過在部隊(duì)的那位老鄉(xiāng)介紹，若蘭的姐夫讓一位在手表店的行家鑒定了那塊西鐵城表。手表是西鐵城光動能新款，大概得四、五千塊錢。是正品。若蘭的姐夫心里不由暗自吃驚，這么貴啊！晚上，在岳父家吃飯的時候，若蘭的姐夫講了鑒定手表的事。若蘭一聲不吭，只顧埋頭吃飯。若蘭的母親看了眼若蘭，狠狠地瞪了若蘭的姐姐一眼。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壓抑。有些緊張。若蘭的父親，開口說話“這事都怪我。”說完，對正在吃飯的若蘭說，“蘭蘭，其實(shí)你姐也沒別的意思，你還不知道你姐的脾氣嘛，她也是為你好。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壞事，通過這件事，讓咱們對小辛也有了更深的了解，知道這孩子實(shí)誠?！比籼m的母親附和著，“就是的，你爹說的對?！比籼m一直埋頭吃飯，一直在想著心事，一直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這時候，忍不住眼淚流了出來，受了莫大委屈地說，“其實(shí)，你們知道嗎？那表辛柏不是買給爸爸的?！贝蠹叶颊×耍馔舛泽@地看著若蘭。若蘭說，“辛柏知道我工作調(diào)動的事情后，覺得那位老鄉(xiāng)幫了咱挺大的忙，就想買點(diǎn)東西表示一下對人家的感謝。當(dāng)時，我覺得那位老鄉(xiāng)和咱們家關(guān)系不錯，用不著那么客氣，再說了，爸爸已經(jīng)給人家買過東西了，以前人家也有求過我爸，所以我就把表給了我爸，說是辛柏買給我爸的?！甭犕耆籼m的一番話，大家這才恍然大悟。若蘭的母親，說“真沒想到，小辛這孩子心這么細(xì)，連這兒也想到了?！比籼m的父親嘆了口氣，說“是??！小辛這孩子挺有心的，改天讓他到家里吃頓飯吧?！比籼m沒說話。心事重重。若蘭的姐夫說，“既然是這樣，這塊表我不能要?！比籼m的姐姐瞪了愛人一眼。若蘭的父親，想了想說，“那，這表我先留著吧。以后再說?！薄安蝗邕@樣，萍萍，你找個時間給小辛打個電話，”若蘭的姐夫?qū)ζ拮诱f，“約小辛上咱們家坐坐，到時候蘭蘭也去，緩和一下關(guān)系，這樣效果可能會好些?！薄斑@樣也好。”若蘭的母親接過話，說“其實(shí)本來就沒什么大不了的事，”若蘭的母親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問若蘭“蘭蘭，你和小辛吵架的時候，沒提手表的事吧？！”若蘭搖了搖頭，沒說話?！澳蔷秃?，這事就好辦了。”若蘭的母親又說，“到時候，蘭蘭你就對小辛解釋一下，因?yàn)楣ぷ魃喜豁樞?，心煩，所以跟他鬧脾氣?！薄拔也徽f，他愛怎么著就怎么著。”若蘭話是這么說，心里卻期望著，這時候辛柏要是來個電話該多好啊！若蘭心里又有些怨恨辛柏，我對你耍點(diǎn)小脾氣怎么啦？！這就受不了啦？！也不來個電話。這點(diǎn)委屈都受不了，以后還怎么相處??？！雖然這樣，若蘭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情感，有些想念辛柏，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做什么？是不是還在生氣。辛柏回老家了。那天，辛柏因?yàn)槿籼m無緣無故、莫名的鬧情緒，而心情低落。一個人坐在馬路牙子上抽悶煙。越抽煙，辛柏心情越煩躁，一種忐忑不安、六神無主的煩悶，他有一種發(fā)泄的強(qiáng)烈欲望。就像一頭困在囚籠里饑餓了很久的獅子，極度地沖動。又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沖動。他突然想回家，回家的欲望極其地強(qiáng)烈，潛意識里覺得好像有什么事情發(fā)生。辛柏叫了輛出租車趕回家后，得知老家的奶奶突然去世的消息。辛柏給公司的陳經(jīng)理打電話，簡單說了說情況，又給公司的張小姐去電話交代了幾句。然后，連夜趕回老家奔喪。辛柏從老家回來，已經(jīng)是一個星期之后。辛柏從老家回來后，到了公司，還沒進(jìn)辦公室。張小姐告訴辛柏，幾天前有位女士打過電話找他。辛柏猜想可能是若蘭。辛柏問張小姐，“她說是誰了沒有？”張小姐說，“沒有。不過她說是你的大學(xué)同學(xué)，你知道?！毙涟夭唤徽?，不是若蘭。“我的大學(xué)同學(xué)？！我知道？！”自從自己大學(xué)畢業(yè)后，他和許多同學(xué)失去了聯(lián)系，有聯(lián)系的大學(xué)同學(xué)里也沒女的啊。辛柏想不出是誰?！八龥]說什么事？！”辛柏又問張小姐?！皼]說?！睆埿〗慊卮?。那會是誰？！辛柏帶著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進(jìn)了辦公室。在辦公室里，辛柏坐下來，拉開抽屜，看到了那本雜志。他突然想到，會不會是黃芳？！不會。辛柏不敢確定地否決。這么多年，黃芳一直沒和自己聯(lián)系過，怎么會是她？再說，她又怎么會知道自己公司的電話？！難道是她向同學(xué)打聽的？！應(yīng)該不會，目前與自己有聯(lián)系的同學(xué)，黃芳并不認(rèn)識。那會是誰？！辛柏突然想起，應(yīng)該給若蘭打個電話，一個星期沒和若蘭聯(lián)系了，也不知道她好不好，是不是還在生他的氣。辛柏去拿電話的手，又停頓了。他有些猶豫，不知道該在電話里對若蘭說些什么。唉！辛柏不由得嘆息。他還是想不明白若蘭為什么生氣。應(yīng)該不會是若蘭故意找借口要和他分手。不行，就是分手，也得分手個明明白白，就是死也得死個明白吧。想到死，辛柏又想起剛剛?cè)ナ赖哪棠?，不禁黯然神傷，情緒隨之低落。若蘭的姐姐就是在這個時候打來的電話。電話中，若蘭的姐姐先是客氣地、禮節(jié)性地問候了一下辛柏。然后說，若蘭因?yàn)楣ぷ魃系脑颍罱恢痹隰[脾氣，讓辛柏不要和她一般見識。辛柏聽若蘭的姐姐這么一說，不禁有些愧疚，為自己沒有更多地關(guān)心若蘭的工作、考慮若蘭的心情而暗暗自責(zé)。辛柏在電話里對若蘭的姐姐說，“姐，這不能怪若蘭，我最近公司的事比較多，所以對若蘭關(guān)心不夠。就這么點(diǎn)事，還麻煩姐姐你打電話關(guān)心，真過意不去。這樣吧，一會兒，我給若蘭打個電話，我給她解釋解釋?！比籼m的姐姐在電話中說，“不如這樣吧，今天晚上你來我這里吃飯，我給若蘭已經(jīng)說過了，她也過來。你來過我這里是吧?！毙涟卣f，“去過。晚上我爭取早點(diǎn)過去?！比籼m的姐姐說，“也不用太早，看你的時間吧?！毙涟卣f“行！”因?yàn)橥砩弦ト籼m姐姐家。辛柏拿上那本刊發(fā)著自己文章的那本雜志，打算去若蘭姐姐家的時候歸還。因?yàn)檫@本雜志對辛柏已經(jīng)沒有什么意義。辛柏提前離開公司，為晚上去若蘭姐姐家，而到商場逛了逛，買了些物品。辛柏趕到若蘭姐姐家的時候，若蘭的姐姐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飯菜。若蘭的姐夫?qū)π涟乜蜌獾卣f，“小辛，你有點(diǎn)見外啊，來就來吧，還買東西干什么。”若蘭，此時正坐在沙發(fā)上陪姐姐家的孩子玩，見到辛柏進(jìn)來，也沒說話。辛柏有些尷尬。把手里的四個袋子遞給若蘭的姐夫，“也不知道該買點(diǎn)什么，隨便給孩子買了身衣服和玩具?！比籼m的姐夫讓孩子謝過辛柏，說，“來，飯菜都準(zhǔn)備好了，咱們邊吃邊聊?！毙涟乜蜌饬藥拙洌催^手，被若蘭姐夫讓到若蘭旁邊的座位上。若蘭的小外甥女吵鬧著要坐在若蘭旁邊。若蘭的姐夫斥責(zé)了孩子幾句。辛柏笑著說，沒關(guān)系，孩子和若蘭親，就當(dāng)她挨著若蘭坐吧。若蘭的姐夫，說“也好，咱倆坐一塊，方便喝酒說話?！毙涟赝蝗幌肫?，來的時候買了兩瓶酒，剛想說喝我?guī)淼木瓢?，隨之又覺得似乎不妥。于是，就沒說。若蘭的姐夫一邊給辛柏倒酒一邊問，“小辛，最近公司忙不忙？”辛柏說，不是很忙。若蘭的姐姐插話，“小辛在哪兒上的大學(xué)？”辛柏如實(shí)相告。若蘭的姐姐說，“D市??！你姐夫有位老鄉(xiāng)以前就在D市軍分區(qū)給那兒的司令當(dāng)公務(wù)員?！毙涟嘏读艘宦?，沒說話。若蘭的姐夫招呼辛柏喝酒。若蘭的姐姐又問，“小辛，你大學(xué)是學(xué)法律的是吧?！毙涟乜戳搜勐耦^吃飯的若蘭，說“是?！比籼m的姐夫偷偷瞪了眼妻子，看了看若蘭，對辛柏說，“來，吃菜，別客氣。”辛柏嘴上說，不客氣，心里卻在想著怎么先和若蘭開口說話。若蘭的姐姐好像意識到什么，對辛柏說“這些天，蘭蘭總在家念叨你?！薄拔覜]有?！比籼m打斷了姐姐的話，小聲地否認(rèn)。若蘭的姐姐笑著又說，“蘭蘭有些不好意思了，在自己家又不是在外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比籼m瞪了姐姐一眼，扭過頭去逗外甥女。辛柏舉杯敬若蘭的姐夫。“這些天，你沒和蘭蘭聯(lián)系，蘭蘭幾次想給你打電話，又怕影響你工作，所以……”若蘭的姐姐說著話，看了看正在逗孩子的若蘭。若蘭的姐夫看出辛柏有些尷尬，打斷了妻子的話，“你照顧下孩子，讓蘭蘭吃口飯?！毙涟卣f，“本來我是想找若蘭的，因?yàn)槔霞矣悬c(diǎn)事，所以我臨時回了趟，待了一個星期，昨天才回來?！薄芭?。回老家了啊?！比籼m的姐夫話還沒有說完，若蘭的姐姐又搶先問，“老家還都有什么人啊？”辛柏不禁有些難過，說“我老家還有爺爺和叔叔，過段時間，我打算再回趟老家，把爺爺接出來?！薄盃敔敹啻罅耍俊比籼m的姐夫問?！?7?！毙涟卣f。“老人家身體還硬實(shí)吧？！”若蘭的姐夫一邊喝著酒，一邊和辛柏閑聊。“還可以。”辛柏沒提及奶奶去世的事。辛柏的情緒有些低落。酒喝得有點(diǎn)多。有一種想哭的感覺。吃過飯，辛柏小坐了一會兒，提出要走。若蘭的姐姐和姐夫讓若蘭和辛柏一塊回去。臨走的時候，辛柏把那本雜志給了若蘭。若蘭把雜志放在了沙發(fā)上?；厝サ穆飞?，辛柏和若蘭誰有沒說話。兩人各懷心事地保持著一定距離。一聲清脆的車鳴聲響過。辛柏本能地拉了一把若蘭，若蘭就勢撞入辛柏懷中。辛柏情不自禁地吻住若蘭。若蘭輕咬辛柏，幽怨地說，“我恨你！為什么不來找我？”辛柏不語，瘋狂地親吻若蘭。若蘭說，“你知不知道，人家想你?！闭f著話，若蘭控制不住自己感情地，哭了。辛柏一邊親吻著若蘭，一邊連聲說，對不起。辛柏告訴若蘭，奶奶去世了，他前段時間回老家奔喪，昨天剛回來。若蘭很自責(zé)很內(nèi)疚，安慰著辛柏，檢討似地說自己心情不好，不該耍脾氣，讓辛柏原諒。辛柏也檢討自己對若蘭關(guān)心的不夠。辛柏?fù)碇籼m，親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