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起，小河兩岸的楓樹紅得像火，一片片葉子隨風飄落，像極了逐年外流的鄉(xiāng)親。小河學校的操場上，只剩下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鬧，顯得格外空曠。高成校長站在旗桿下，看著冉冉升起的國旗，白發(fā)在秋風中飄動。教育局的通知來了，小河學校生源不足，明年可能要合并到鎮(zhèn)上的中心學校。

“高校長，我……我決定走了。”明志輝低著頭，聲音有些哽咽。他手里拿著辭職報告，紙上的字跡有些潦草，“我女朋友在城里找了工作，催我過去，而且……我想給孩子最好的教育資源，也想讓自己有個更好的發(fā)展。”高成沉默了很久，接過辭職報告，指尖有些顫抖。他想起明志輝剛來時的熱情，想起他給孩子們補課到深夜，想起地看著城里學校時羨慕的眼神?！白甙桑贻p人有年輕輕人的路。”高成的聲音很吵啞，“只是別忘了小河這里，還有些孩子需要人疼。”

李成林終于回來了，帶著一身風塵和曬黑的皮膚。他提著大包小包走進家門，毛豆怯生生的看著他，不敢喊“爸爸”。汪會看著丈夫，眼圈紅了，想說的話堵在喉嚨里，最后只化作一句“回來了”。夜里，夫妻倆坐在火塘邊，李成林掏出一背錢:“我攢了點錢，想把毛豆接到城里上學，你也一起過來，我找個工地做飯的活給你?！蓖魰u搖頭:“媽身體不好，離不開人，都是問題?！狈蚱迋z說著都沉默了，火塘里的火苗忽明忽暗，映著他們滿臉的無奈。

申德望的香菇終于豐收了，通過電商賣到城里，賺了第一筆錢。他雇了幾個留守婦女幫忙分揀包裝，汪會也在其中?！暗峦?，你這生意越來越好了！”汪會笑著說，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松。申德望撓撓頭:“我打算再擴大規(guī)模，建個加工廠，讓更多的人能在家門口掙錢?！彼脑捵屧趫龅娜硕紕恿诵摹l不想守著家，守著孩子和老人呢？

史光柱老漢的咳嗽聲更嚴重了，秦云每天放學都會采些草藥回來，學著爺爺?shù)臉幼影舅?。有一天，孩子在作文里寫到：“我想讓爸爸媽媽回來，想讓爺爺?shù)牟】禳c好，想讓小河學校的同學多起來，想讓春天的草芽長得更密，秋天的楓葉不要再飄走?！睆埡粗鳂I(yè)，眼淚掉了下來，她給遠在城里的父母打電話，：“爸媽，我想留在小河，這里的孩子需要我?！?/p>

茍思奇騎著摩托車來村里調(diào)研，這位年輕的鄉(xiāng)鎮(zhèn)干部穿著運動鞋，背著筆記本，挨家挨戶走訪?！皸钪?，申老板，我們鎮(zhèn)里打算出臺政策，扶持鄉(xiāng)村產(chǎn)業(yè)，改善學校條件，吸引年輕人返鄉(xiāng)。”他的筆記本上記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鄉(xiāng)村振興不是空話，得讓鄉(xiāng)親們看到希望，讓離開的人想回來，讓留下的人能安心?！睏铋_武握著他的手，眼眶濕潤：“茍干部，可算盼到這一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