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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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雯21歲那年,夏天的一個早上,堂嫂領著兩個人,風風火火地來到家里,媽媽熱情地把他們引進屋里。當天慶雯就跟那兩個人 離開了家。

慶雯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出嫁了。堂嫂是村里有名的媒婆,她領來的那兩個人是她的遠方親戚,母子兩個。母親慈祥和藹,典雅大方。兒子高大英俊,眉清目秀卻一臉憂郁。從他們進屋的時候,慶雯一眼就被那個男孩所吸引。堂嫂一來,慶雯就猜到是給自己找對象的。經過他們和母親的一番商量,慶雯就心甘情愿地跟著走了。

慶雯母親本想把親事先定下來,等到第二年再讓閨女出嫁??赡蟹綇娏乙螽斕炀桶褢c雯領走,說他們第二天就要舉行婚禮。母親看到男孩長得標致,又是大學老師,母親是單位的領導,家庭條件優(yōu)越。女兒嫁過去不會過苦日子的,就勉強同意。慶雯也滿心歡喜。

慶雯雖然出生農村,但并不土氣,相反新潮時尚又會捯飭顯得端莊大方,溫柔文靜。一雙丹鳳眼水靈靈的,彎彎的柳葉眉,生動傳神。慶雯雖然高中畢業(yè),但在村里也屬于少有的才女。她眼光高,謝絕許多說媒的人,她有自己的主見。今天她終于找到令自己愛慕的人。

次日,婚禮豪華奢侈,高朋滿座。參加婚禮的人大多都西裝革履,香車寶馬。場面盛大闊氣。但是全程新郎葛輝臉上沒有一絲笑容。輪到司儀喊“夫妻對拜”時,慶雯看到葛輝只是微微地低下頭。交換戒指時,新郎也只是草草地把戒指給她戴上,也沒看她一眼。慶雯心里很不是滋味。

洞房花燭夜,葛輝喝得酩酊大醉,一頭倒在床上睡著了。慶雯感到委屈,這就是母親給自己挑選的丈夫,這就是自己喜歡的男人。然而他不喜歡自己,這是一廂情愿,剃頭挑子——一頭熱。今后這日子該怎么過呀。慶雯一夜無眠。

公公早已不在人世。家里只有他們三人。白天婆婆和葛輝都上班去,慶雯在家做家務。她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得整整齊齊,窗戶玻璃擦得潔凈明亮。做完家務,她去超市買菜,回來做飯。慶雯以前學過廚師,這派上用場了。她非常用心地做好一桌子飯菜。只等婆婆和丈夫回來享用。

婆婆看到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十分滿意,樂得臉上開花。吃飯時不停地給慶雯夾菜,并對葛輝說:“這樣的媳婦多好。之前我下班回來匆忙做飯,總是草草了事,我倆也吃不好?!备疠x也不吭聲,盡管吃飯。吃完就進他的書房去。結婚后,葛輝很少跟慶雯說話。

雖然丈夫對自己冷淡,但婆婆對她很好,回來總是對她噓寒問暖,喜笑顏開。像母親一樣和她聊天。慶雯心里稍稍有些安慰。她相信只要自己捧出一顆真心,好好對待他們母子。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傆幸惶?,丈夫會轉變態(tài)度的。

慶雯一如既往地打掃房間,盡心盡力地做飯洗衣,從無任何怨言。閑暇之余,她想著做點什么,她的手工毛衣織得很好,有模有樣,針腳細密均勻,大小合適,而且花樣多種,毛衣上面織的花兒,小動物都活靈活現,形象逼真。在家時,每到秋天,左鄰右舍都找她織毛衣?,F在慢慢入秋了,慶雯想給婆婆和丈夫織幾件毛衣。

慶雯買來毛線,一有空閑就織,有時熬夜織。葛輝看她不停地織毛衣,對她說,有毛衣穿,不用熬夜,太辛苦了。慶雯聽丈夫第一次對自己說這么貼心的話,心里頓覺溫暖。婆婆穿上慶雯織的毛衣,高興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地夸贊兒媳婦的手巧,比商場里買的都好看,而且舒適合體。還跟兒子說要好好珍惜媳婦。

毛線店的老板看到慶雯織的毛衣,稱贊不已,提出讓慶雯給店里織成品毛衣,肯定好賣。老板承諾付手工費。慶雯想著反正又沒事,掙幾個零花錢也好。雖然婆婆不缺她錢,但她也想自己掙錢花。于是她答應了老板。婆婆看慶雯沒日沒夜地織毛衣,手指頭都裂口子了,非常心疼。不讓慶雯接活,說家里又不缺那錢。

一天慶雯打掃葛輝的書房,整理書時,一張照片從書里掉下。撿起一看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水靈黑亮的大眼睛,溫柔可人,甜甜地笑著。慶雯頓時明白葛輝為什么對自己冷談。她心里隱隱作痛,默默地把照片放回原處。晚上葛輝回來,看到原來鋪滿書的書桌整理得干凈整齊,知道是妻子打掃的,便對慶雯說,以后不用她打掃書房,自己收拾。慶雯知道丈夫的意思,悶在心里沒說出來。

有一天慶雯去送毛衣,路過葛輝的學校,不經意間看到學校旁邊站著的是葛輝和一個女孩,好像在爭吵。那個女孩就是照片上的女孩。她悄悄地繞到他們后面的一顆樹下,只聽那個女孩說,你為什么著急結婚,為什么不等我,為了賭氣,你值得嗎?葛輝說,我想讓你和我在同一個學校,可你偏偏要出什么國。慶雯聽他們說著,不知什么時候,已淚流滿面。她轉身快步回家,一下撲到床上放聲大哭。

原來葛輝以前有女朋友,是大學同學。他們已發(fā)展到談婚論嫁,婚期已經定好??膳笥雅R時決定出國,讓葛輝推遲婚禮,等她一段時間。葛輝不同意,兩人為此激烈爭吵。葛輝一氣之下,說出狠話,她若執(zhí)意出國,婚禮照常舉行。女朋友本來是征求葛輝意見的,結果兩人談崩,一氣之下真就義無反顧地出國了。葛輝母親本不看好未來的兒媳婦,嫌她嬌氣,大小姐做派,不會做飯。第二天母親就領著兒子回到老家,托遠方表妹給葛輝介紹對象。

慶雯終于明白葛輝為什么著急結婚,為什么結了婚卻對她不冷不熱。她擔心的事情還是到來了。原來自己就是一個替代品,是葛輝賭氣的籌碼。她決定收拾東西回家,再不要當人家的替代品。

秋風陣陣,樹上的黃葉紛紛揚揚地灑落一地。慶雯拉著箱子快步朝火車站走去。突然一輛車子嘎的一聲,在慶雯身旁停下。婆婆和葛輝下來,婆婆趕緊拉住慶雯,硬往車里拽。葛輝去拉箱子,把箱子往后備箱里放。

回到家婆婆讓葛輝給慶雯道歉。葛輝一臉歉意,對慶雯說,都是我不好,一直對你冷漠?,F在我徹底對那個女孩死心,跟你好好過日子,你看我今后的行動吧。婆婆說,這就對了,到哪兒找這么好的媳婦,任勞任怨的。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從此葛輝一改往日的樣子,不再冰冷。相反幫慶雯做飯,和婆婆一樣跟慶雯有說有笑。晚上溫柔地摟著慶雯睡覺,對慶雯關愛有加。

慶雯覺得幸福。自己的一腔熱血沒有白費。終于等到花開的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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