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賓館召開緊急會議。議題把參會人員驚得目瞪口呆 : 一、通報玉芳懷孕一事 ; 二、通報王進撤職一事。
宣布會議主題后,會場立即變得雅雀無聲。
副總經(jīng)理徐蓉通報了玉芳懷孕后招入賓館的實情 ; 王進作了深刻檢討 ; 徐蓉宣讀了關(guān)于撤銷王進人事部主住、扣王進、李力一個季度獎金以及玉芳調(diào)到餐廳部后廚的決定 。
此時,安靜的會議室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四起。
李力從主席臺站起來,眼光威嚴地掃視了一下臺下:"同志們,靜一靜。"議論聲戛然而止。"今天召開緊急會議的內(nèi)容,大家都十分清楚了。我再特別重申三點 : 第一、希望全體員工通過處理王進同志和我,吸取教訓(xùn)。大家必須記住,制度這把劍懸在每個人頭上,誰觸犯了它,它就會制裁誰 ; 第二、玉芳同志在這件事上沒有過錯,誰要是在下面非議,我將嚴厲處理 ; 第三、把玉芳調(diào)離前臺到餐廳后廚工作,是考慮到她身體特殊情況,大家不要誤解為處理她。"
徐蓉湊進話筒:"今天的會到此結(jié)束。會后請餐廳部主任凌云、廚師長麥大六到李總辦公室。"說完,徐蓉向玉芳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示意到她辦公室去。
玉芳來到徐蓉辦公室,徐蓉她倒了一杯開水:"怎么樣,今天身體好些了吧?"
玉芳點點頭沒說話。今天大會上,她沒遭到辭退,反而處理了帶她脫離農(nóng)村的表哥,她覺得很對不起表哥,心中非常難受。還有,調(diào)離自已業(yè)務(wù)嫻熟的前臺,是不是說明領(lǐng)導(dǎo)已不再信任自己?因此,情緒很低沉。
徐蓉三十八歲,人情世故練達,自然一下看穿此刻玉芳的心思:"玉芳,你是不是在為王進受處分內(nèi)疚?如果你這樣想,就錯了。工作中出現(xiàn)這樣的錯誤,換成另外的劉進、黃進,一樣處分。功過分明,是管理的基本原則。只要他改過錯誤,努力工作,絕不會影響他的前程。所以,你不用愧疚,也不用替他擔(dān)心。你要是真心為他著想,就趕快調(diào)整自己的狀態(tài),不要讓他再為你操心。你說對不對?"
"對。"玉芳輕輕回答。
"知道為什么調(diào)你到餐廳后廚嗎?"見玉芳聽到這個問題淚盈雙眼,徐蓉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頭,"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熟悉的崗位和同事,但是傻姑娘,那可是李總對你的良苦用心。我是有孩子的人,清楚最多不超過兩個月,你就會出懷。在你出懷之前調(diào)到一個很少與人打交道的崗位,然后安安心心懷孕,順順利利生娃,豈不是三全其美。明白嗎?"
原來是這么回事!玉芳聽后一陣感動。
玉芳噙著淚花,真誠地看著徐蓉:"徐總,您和李總對我的關(guān)心愛護,我無以為報,我一定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來報答您們。"
"妹妹說的對,把工作干好,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回報。走,到李總辦公室,李總要親手把你交給凌云和麥大六。"
玉芳一聽,又是一份感動,一份溫暖。
二人一進來,李力便對玉芳笑著說 : "玉芳,從今天起你就在凌主任、麥廚師長手下工作了。"他指著凌云、麥大六,"我可給你們說好了,玉芳在餐廳部期間,只能做些輕活,不能傷了身子。否則,你二人脫不了干系。"
四十二歲的凌云腦滿腸肥,矮矮胖胖,是個極其勢利之人,見一把手發(fā)話,趕緊點頭哈腰:"李總放心,我一定照顧好玉芳。"說完,走到玉芳面前拉著她的手,眼笑得瞇成一條縫,"玉芳,歡迎你,歡迎你。"
凌云握著玉芳柔軟的手,不由心旌搖蕩。這姑娘他可覬覦已久,沒想到今天落到自己地盤上,真是喜不自禁。
玉芳的手被凌云握得太緊,窘得滿臉通紅。李力見狀:"嗯、嗯"干咳兩聲,凌云才趕緊將手松開。
五十歲的麥大六與凌云相反,瘦瘦高高,一看就是個精明能干之人。他只對玉芳和藹地笑笑,像個鄰家大叔。
凌云、麥大陸帶著玉芳回到餐廳部,立即召開了歡迎會。
凌云官腔十足開場:"同志們,今天,啊,今天玉芳同志調(diào)到我們餐廳部,是我們的榮幸。大家熱烈歡迎。"掌聲響了一會,他像個大領(lǐng)導(dǎo)般將兩只肉包子似的手往下壓了壓:"玉芳同志給賓館獻計獻策,啊,帶來很大經(jīng)濟效益,現(xiàn)在身子不方便,李總,啊……啊,李總講了,要給予她很好的照顧 。所以,在后廚,麥廚師長,要盡量給她安排輕松點的工作?,F(xiàn)在,請玉芳同志講兩句。"
玉芳一聽叫她講活,臉一下紅到脖子。她站起來給大家鞠了一躬:"各位同事,我沒資格講什么話,我只表個態(tài) : 我不需要任何照顧,大家干啥我干啥。"
凌云沒聽玉芳說半句感謝他的話,心中有點不悅,沒想到麥大六卻帶頭鼓起掌來。
凌云本想給玉芳留下自己十分關(guān)心、關(guān)切她的印象,結(jié)果對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沒領(lǐng)情。對此,他很沮喪?;氐睫k公室,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忽聽一聲抑揚頓挫的聲音從門口飄進來:"喲,凌主任,失落了吧?哈哈哈哈……"
凌云心中暗罵:"這潑婦婆娘,醋意發(fā)了!"
那人說話間已走進他的辦公室。凌云馬上換成一副笑臉:"陳萍,你這是說誰呢?誰失落?你嗎?"
"說誰誰知道。怎么樣,熱臉蛋貼了個冷屁股,難受了吧?"陳萍乜斜著眼笑嘻嘻看著凌云。
"有話就直說,別陰陽怪氣的。"凌云被奚落,黑下臉來,話中帶著火氣。
"喲、喲、喲,凌主任發(fā)起脾氣來好嚇人喲!你說,你今天開會是啥目的?為一個小員工,用得著這樣嗎?還是我們的榮幸,你豁鬼嗦?你那點心思,瞞得了別人,還瞞得了我?我就是來給你直話直說的一一你千萬別吃著碗里的,還盯著鍋里的。否則……"陳萍擰過他的耳朵,"否則你會個死得很慘!"說罷,她看了下摸著耳朵的凌云,輕輕盈盈走出門去。
陳萍父母都是城里生產(chǎn)組工人,單位早已停業(yè)。家里經(jīng)濟條件差,初中畢業(yè)后就開始打零工。在社會上混久了,就養(yǎng)成了一副尖酸潑辣的性格。
她與玉芳有共同處,都是二十歲,家庭都窮,都早早飽受世事的不公、人情的薄涼。不同的是,玉芳選擇抓住機遇、自立自強 ; 她選擇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有酒明朝歡。
由于她模樣不好不賴,業(yè)務(wù)考試倒數(shù)后幾名,所以被分到餐廳后廚。不料,到了餐廳部,她卻因禍得福。
自從她調(diào)到后廚后,餐廳部主任凌云就每天有事無事到后廚"視察"工作,有意無意在她撐得要爆的胸上碰一下。她也是個年輕的老江湖,凌云想干啥,她心知肚明。她想,自己出身低微,模樣一般,如果凌云愿做她的靠山,自己作出一些犧牲,也未尚不可。于是,一天晚上,兩人在凌云辦公室談工作,談著談著……
事后,她媚氣地問凌云:"你怎么報答我?"
"過段時間把你調(diào)整到中餐館任組長。 "說完,凌云重新把她攬入懷中。
那晚,她高興的幾乎合不上眼。她認定,這矮胖男人就是她的福星。
她盼著當組長的這一天。沒想到,這一天還未來到,容貌身材姣好的玉芳卻調(diào)到了后廚。
玉芳剛到,凌云就開始向玉芳示好,陳萍不由心中大怒:"老子被你睡了這么多次,你竟然一點不顧老子的感受,不教訓(xùn)你這狗日的,老子就不姓陳。"所以,會一完,她便走到凌云辦公室發(fā)泄了一通。
從凌云辦公室出來,她余怒未消,恨恨地想 : "今天算給你個警告,讓他媽你收斂一下。至于那個鄉(xiāng)下姑娘,哼,走著瞧!"
?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