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在祁連山逝世的消息傳入京城后,舉國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漢武帝也因你不顧帝王形象揮灑熱淚。為彰顯你的奇功,還將你的墳墓修成了祁連山的模樣。
而我,已經(jīng)忘了當初那段日子是怎么過來的,等到從悲痛中走出時,你已經(jīng)離開三年了。往后這些年,雖然陪伴我的只是冰冷的陵墓,但想到你再也不會離開我,我再也不會失去你,就又有了生活下去的勇氣。
那一年我十五歲,剛過完笈笄的儀式就拉著丫鬟月芽去集市上閑逛。也是在那一天,第一次遇到霍去病。
我正在雜貨攤旁邊擺弄泥人,聽見周圍有打斗聲,就轉(zhuǎn)過身子想看個究竟。不一會,一個翩翩少年向我走來:“姑娘,你的錢袋剛才被這個人拿走了竟然還不知道,下次出門可要當心啊!”說著就將那個錢袋遞到我眼前。
我站在那里看著棱角分明的臉龐,舉手投足間的灑脫和滿身俠氣,一時竟然忘了言語,也忘記接過錢袋,只是一味地傻看著他。
最后還是月芽機敏,趕忙接過手中的錢袋:“多謝公子相助,以后一定注意?!碑斘冶辉卵繂具^神來時,他已經(jīng)走出幾米遠了。
我向路人打聽,才得知那是當今皇后衛(wèi)子夫的外甥霍去病,很小就進宮當了武帝的侍從,受到武帝的寵愛。
對他本來就有幾分好感,聽了這個消息后心中更生了幾分敬仰。
我派人四處打聽他常去的地方,然后跟月芽時常埋伏在附近,一來二去,終于跟他熟稔起來。
霍去病出生后的不幾年,他的姨母衛(wèi)子夫被封為夫人,舅舅衛(wèi)青也逐漸展露鋒芒,衛(wèi)氏一族已是一番顯貴。
他幼時也經(jīng)常出入皇宮,后來就成了武帝的侍從。而也是在皇宮來往的日子,他跟武帝的女兒陽石公主青梅竹馬,暗生情愫。
這十多年陪他嬉笑打鬧,與他惺惺相惜的是陽石公主,不是我。
我跟他真的是有緣無份,不然不會一晚就晚了15年。
他十八歲那一年。跟隨衛(wèi)青將軍出征攻打匈奴,在這場戰(zhàn)爭中沖鋒陷陣,表現(xiàn)英勇,回來后武帝封他為冠軍侯,還賜他兩千五百戶的封邑。
他在府里設宴,邀請了很多時常在一起玩鬧的朋友。陽石公主也特地來祝賀,他在酒宴上向她描述戰(zhàn)時的情況,如何斬殺匈奴上2028人,如何活捉單于的叔父,時而講述,時而又拿起弓箭演示,如此的灑脫和真性情也只有她在時他才會吐露。
宴會要散時,或許借了幾分酒意他跟陽石公主說:“等我再戰(zhàn)幾次,將匈奴小兒殺個片甲不留,就娶你為妻可好?”他身邊聽到的人都開始起哄,陽石公主也羞紅了臉頰,帶著侍女匆匆回宮了。
整晚我一直呆在離他較遠的一個角落,看到他對陽石公主的溫柔與疼惜,禁不住心里抽搐的疼,眼淚也不住的往外流,只得假裝喝酒,將頭向上抬起,硬生生的將眼淚咽回。
認識他這么久,他始終都不知我對他的情愫。
我時常在想,若是我先遇到他,他會不會也如此珍重的將我放在心里,此生只許我一人。
眾人散去后,我還帶著些醋意去向他敬酒:“來了這些個皇權貴胄,你竟將我這個布衣之交丟在一邊了?!蹦峭恚覀z都喝的慘醉,早上醒來時,我衣衫不整的被他摟在懷里。我猛地坐起,看到床上那滴鮮紅的血時,驚得渾身顫抖,立刻披上衣服跑開了。
“他一定會恨我闖進了他的生活,他一定會恨我怎么辦?!碑斘胰缧惺呷獍阕咴诮稚蠒r,腦子里想的只是他是否會恨我,而不是我自己也已失了最美好的東西。
我終究是愛他愛的太深了,想到他可能會因為恨我而失去他,竟不知該如何生活下去,我可以沒有他的愛,可我卻不能擁有他對我的恨。
霍去病十九歲時,我生下霍嬗,他將我安置在府中:“我...我不能負陽石,可否等......”
“你不用管我的,快去忙吧?!蔽肄D(zhuǎn)身離開,已不知淚流滿面。
明知他不愛我,可還是不能拒絕向他靠近,哪怕只是遠遠的看著他,哪怕他不愛我。
霍去病二十歲時,武帝任命他為驃騎將軍,再次攻打匈奴。這次作戰(zhàn)中,霍去病殺死了匈奴的折蘭王,活捉了渾邪王的兒子,斬殺了八千多人,大獲全勝,凱旋而歸。
終歸是紙包不住火,我跟他的事,大抵是傳到了武帝的耳朵,武帝想為他修建一所好豪華的府邸,讓他成家,他回說:“匈奴未滅,何以為家。”
我知道他不是不想為家,只是不想以我為家罷了,他這句話不僅是說給天下,更是說給陽石公主的。他那晚許給陽石的承諾,他還一直都記得。盡管出現(xiàn)了這樣的意外,他也不曾改變他的初衷,他的心里果真只有陽石而已。
我?guī)е翩与x開了,在郊外一所清幽的住宅里生活,或許我真的不該闖入他的生活,給他的生活帶來這么多意外和不知所措。他應該要恨我才對。
一年后,他突然出現(xiàn)在我的住處,那是他剛從漠北大決戰(zhàn)中歸來。當時嬗兒已經(jīng)兩歲了,他要接我跟嬗兒回府,我并沒有答應,只說這里一切清幽,習慣了,他竟也不再勸我。
霍去病雖然在戰(zhàn)場上能屢立奇功,但在情感上卻麻木的很。除了獻上自己的真情和真心,竟不會一絲花言巧語,感情是,親情亦如。
霍去病出生后,他的父親霍仲孺未盡過一天當父親的責任,而讓他從小就被人背地里嘲笑為私生子,可去病在擔任驃騎將軍出征時,順道路過平陽,特命人將霍仲孺請到休息的旅舍,以禮跪拜,還為其父親辦置了田宅奴婢。
第一次見到他時就被他滿身俠氣吸引,不顧一切的想要接近他,慢慢的發(fā)現(xiàn),他不僅有滿身俠氣,更是一個至情至善鐵錚錚的漢子。
那日,霍去病離開時,他說:“下次出征,邊塞的情況就會穩(wěn)定了,等那時回來,我再來接你回去。我雖然不會愛上你,但一定會護你日后安穩(wěn)?!彼f完騎馬離開了,我在原地任由眼淚往下流,他終究不愿分我半分憐惜。
盡管他自始至終未曾愛過我,但認識他,愛上他,是我這一生做過最好的事。
他這次出征再也沒有回來,我再也沒有等到他。他將一生中最輝煌的23歲留在了戰(zhàn)場上,沒有留給我,也沒有留給陽石。
這樣也好,至少我再也不會失去你了。
? ? ? ? ? ?往期回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