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江北客@伏羲夢蝶@千江尋一客
從前看《天龍八部》連續(xù)劇的時候，最歡喜重溫段譽和王語嫣命中注定跌落枯井里的那一幕，“最愛枯井無人懂月色朦朧”（《天龍八部之易經(jīng)》/《難念的經(jīng)》），多好啊，向來癡，從此醉，有情人終成眷屬。但據(jù)說去歲仙逝的金庸老先生晚年對小說結(jié)局進行了不思議的修改，如此這般段郎的愿望只怕是鏡花水月實現(xiàn)不了了。我沒有讀過修改之后的紙質(zhì)版，也許是沒有勇氣去讀，同時也怕破壞了年少時“青衫磊落險峰行”、“劍氣碧煙橫”的串串珠貝美好記憶。不過翻來覆去仔細想想，老先生若執(zhí)意這樣修改也不是沒有道理，“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求之不得，輾轉(zhuǎn)反側(cè)”，老先生晚年最愛參讀六百卷《大般若經(jīng)》，對于“求不得”之苦，自然是醍醐灌頂清醒之極。想一想王姑娘的原型是誰，當(dāng)不難“解釋春風(fēng)無限恨”矣。
其實人這一生之中，更多的是“求不得”。不論是在小說里，還是在現(xiàn)實里。
慕容復(fù)求復(fù)國而不得，鳩摩智求六脈神劍而不得，段延慶求帝位而不得，葉二娘求孩子而不得，這些“求不得”，都成了心魔，讓人無法放下，難得解脫。蕓蕓眾生都是求而不得，為何偏偏你大理段公子命好，可以一騎絕塵花好月圓抱得佳人歸呢？
小說里有珍瓏棋局，現(xiàn)實的黑白世界里，也有同樣的案例。左手《論語》右手《金剛經(jīng)》的時越九段年少成名，號“場均一條龍”，22歲便力克“元大錘”捧得LG杯，次年又在第15屆農(nóng)心杯第三階段決賽中手持屠龍刀完成了絕殺樸廷桓的歷史壯舉，銀鞍照白馬，江湖一時不作第二人想。但即便是這樣鳳毛麟角依稀仿佛以手指月飛花摘葉的時越，依然是輾轉(zhuǎn)反側(cè)求第二冠而不得，2015年三星杯決賽負柯潔，今年的LG杯決賽決勝局憾負楊鼎新，在在令人扼腕嘆息。而當(dāng)今三國棋壇風(fēng)頭正勁的中國第一人柯潔，在圍棋世界里也多有“求不得”之尷尬一刻，今年的賀歲杯和最強棋士戰(zhàn)，連續(xù)負于韓國第一人樸廷桓，不免令人語塞心塞。
無獨有偶，斯諾克世界里，丁俊暉也是年少成名，英錦賽和大師賽都已高光捧杯，排名賽冠軍數(shù)量早已上雙，但唯獨求世錦賽冠軍而不得，在克魯斯堡，“萊斯特小丑”塞爾比連續(xù)兩年成為小丁難以突破的心魔。
將軍百戰(zhàn)身名裂，名滿天下的世界杯功勛教練銀狐里皮在廣州恒大帥位上風(fēng)光無限，令億萬中國球迷第一次品嘗到山呼海嘯亞冠捧杯的歡樂，入主中國國家隊救場之后險些妙手回春，十二強賽將將只差一分而不得（以小組第三進入附加賽），亞洲杯欲求一場完美謝幕告老還鄉(xiāng)而不得（1/4決賽完敗于波斯鐵騎），一世英名，石火光中竟為兩次中衛(wèi)的超級大禮而潦草葬送，誠所謂“此恨綿綿無絕期”。
原來我非不快樂，只我一人未發(fā)覺，林夕禪師生平填詞無數(shù)，可謂千帆閱盡，但據(jù)傳唯獨有一次，求約見達明一派之中的黃耀明于二丁目而不得，一時竟也無法“暢游異國，放心吃喝”，遂有楊千嬅版《再見二丁目》經(jīng)典傳世，以至于林若寧在《林夕字傳》中如斯批注——
我和老爺稱《再見二丁目》這種手法叫“出外景”，要寫景寫得實在并不困難，但要令一棵柏樹都有感情就殊不輕松。在我填詞之初，老爺總愛批判我浪費篇幅寫生，徒有山光水色為旅發(fā)局服務(wù)搶周梁飯碗，卻叫歌者無從投入，自此之后，我每次“出外景”都會借《再見二丁目》對照一下看自己是否合格。
煩惱如冰，菩提似水，如是我聞我想，念念不住，如如不動，“求不得”對于某些靈犀眾生而言，或許也并非生命中太過糟糕的事，說不定反而可以修行成就今生今世最最唯美的菩提心水呢。
仰光
蓍草填詞/江北客@伏羲夢蝶@千江尋一客
和楊千嬅《再見二丁目》（林夕詞）韻律
數(shù)不勝數(shù)虔誠面容
菩提一樹當(dāng)天被誰參透
第一圈從丁香園繞道盧森堡
是小國或大公園無關(guān)痛癢
蒲團之上誰在誦經(jīng)祈禱
記憶歌謠此刻縹緲心上
求不得求之不得算不算煎熬
順時針過往陽光染成金黃
如孩童追肥皂泡
本來無所謂情商
你是那束微光
一仰頭就盼望
隨我去天涯海角
眉頭心頭都是一樣
熙熙攘昂山市場東張西望
一圈一圈時光匆匆打撈
午夜巴黎還是神秘海港
涼月光一如既往念一米陽光
將懸念冷藏下個景點聚焦
如孩童追肥皂泡
本來無所謂情商
你是那束微光
一仰頭就盼望
隨我去天涯海角
眉頭心頭都是一樣
熙熙攘昂山市場東張西望
如孩童追肥皂泡
本來無所謂情商
你是那束微光
一仰頭就盼望
陪我去天涯海角
眉頭心頭都是一樣
熙熙攘昂山市場佛光普照
紛紛擾明天一早告別仰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