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蟆先生去看心理醫(yī)生》是一本心靈診療書，講述抑郁癥病人“蛤蟆先生”通過向“蒼鷺醫(yī)生”咨詢，重新找回快樂和自信的全過程。

本文來到主角蛤蟆先生——其實也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兩場心理咨詢，對話圍繞“人生坐標(biāo)”游戲而展開。

蒼鷺醫(yī)生指出，我們都把自己的人生變成了一個“自證預(yù)言”，即不由自主地控制事件的發(fā)生，從而確保自己的世界和預(yù)期的一樣。

比方說，酗酒：假如你認(rèn)為生活讓你不快樂，不善待你，那么今天喝醉就是你用的某種方法，它可以印證明天你會感覺悲慘的預(yù)期。

第一場面談：人生坐標(biāo)與心理游戲

“在你童年時，大約四到五歲左右，你會試圖回答兩個問題。”

“哪兩個問題？”蛤蟆狐疑地問。

“第一個問題是：‘我是怎么看自己的？我好嗎？’第二個問題是：‘我是怎么看別人的？他們好嗎？’”

沉默中，蛤蟆思忖著這兩個存在主義式的問題。終于，他問：“是誰在問我？”

“是生命本身，特別是你體驗到的生命?！?/p>

“那‘好’到底怎么定義呢？”

“‘好’可以指任何一種具體的好，‘不好’可以指任何一種具體的壞。”

“那么，我會怎么回答呢？我也許會用‘好’回答一個問題，而用‘不好’回答另一個問題?！?/p>

“對，因為你既可以說‘好’，也可以說‘不好’，就會出現(xiàn)四種組合。我把它們寫出來?！鄙n鷺說著，便走到掛Ｇ紙板前，拿起蠟筆寫了以下四行文字：

１、我好；你也好。

２、我好；你不好。

３、我不好；你好。

４、我不好；你也不好。

“你能理解嗎，蛤蟆？”蒼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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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蟆看上去不太確定?！拔也惶靼啄愕囊馑?，”他一臉不解，“你能說得再清楚一點兒嗎？”

“或許我畫個圖能幫助你理解。”蒼鷺接著畫了以下這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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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鷺接著說：“這是一個坐標(biāo)圖，上面有四個‘人生坐標(biāo)’，就是我剛才所描述的四種情況。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探究并梳理出這四種情況的含義?！?/strong>

“可這為什么就那么重要呢？”蛤蟆不耐煩地說。他在位子上扭來扭去，是在明確表示他想質(zhì)疑蒼鷺說的話?！拔铱床怀瞿闶窃趺粗肋@些是不是真的，即使是真的，和現(xiàn)在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畢竟，我接受其中一個所謂‘坐標(biāo)’的時候才三四歲，而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他停了一下，“現(xiàn)在我早已成年了，那和現(xiàn)在的我沒什么相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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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蛤蟆，”蒼鷺耐心地回答，“一切的關(guān)鍵就在于那是‘人生坐標(biāo)’。一旦我們在童年決定用哪種態(tài)度和觀點，我們就會在隨后的人生里始終堅持自己的選擇。這些態(tài)度和觀點，變成我們存在的底層架構(gòu)。從那以后，我們便建構(gòu)出一個世界，不斷確認(rèn)和支持這些信念和預(yù)期。換一個詞來說，我們把自己的人生變成了一個‘自證預(yù)言’?！?/p>

“等一下，我又聽不懂了。我以為預(yù)言是預(yù)先說出會發(fā)生什么，好比以賽亞、何西阿，還有《圣經(jīng)》里其他古老先知的預(yù)言一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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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但‘自證預(yù)言’的意思是，我們會控制事件的發(fā)生，從而確保預(yù)言會成真。我們會確保自己的世界和預(yù)期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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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可我們到底是怎么做的呢？”蛤蟆有些吃驚地問?！拔覀儾⒉恢牢磥頃l(fā)生什么，所以我看不出我們是怎么影響未來的。即使再有把握，都永遠(yuǎn)不能預(yù)知下一刻會發(fā)生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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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這里引入一個新的概念會對你有幫助。”不等蛤蟆回答，蒼鷺便走到掛紙板前寫下了“必然后果”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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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蟆眉頭緊蹙，思索著：“你能舉例說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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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可以。”蒼鷺回答，“比如，喝酒過量的必然后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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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喝醉吧?！备蝮∨紶栆矔榷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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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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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感覺很糟糕，那種宿醉的感覺。你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對，很準(zhǔn)確，這些都是喝醉的必然后果。所以你也可以說這是決定未來的一種方式。假如你認(rèn)為生活讓你不快樂，不善待你，那么今天喝醉就是你用的某種方法，它可以印證明天你會感覺悲慘的預(yù)期。換句話說，你創(chuàng)造了一個‘自證預(yù)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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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和朋友們喝幾杯第二天頭重腳輕，肯定用不著這么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一通，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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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了，我說的是一種長期重復(fù)的行為，這種行為可能持續(xù)一輩子，這類行為就被稱為游戲。實際上，剛才說的這種游戲叫‘酗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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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蛤蟆驚呼，“這聽上去可不像個游戲。”

“這是心理游戲，”蒼鷺回答，“有本很出名的書叫《人間游戲》，命名并描述了一百種心理游戲，‘酗酒’是其中的一種。玩這類游戲的必然后果是，玩家最終會產(chǎn)生糟糕的、不快樂的情緒。”

《人間游戲》，艾瑞克·伯恩

“這所謂的游戲叫什么名字？”

“名字叫‘猜猜我在想什么’。很多年來，老師一直對學(xué)生玩這個游戲，老師當(dāng)然是贏家了。學(xué)生肯定覺得自己很蠢，就像你之前一樣，而老師贏了無知的學(xué)生，就能獲得優(yōu)越感。不得不說，我真沒想到你還是個挺強的對手。不過，我的意思你應(yīng)該清楚了?！?/p>

“所以你說的肯定不是‘快樂的游戲’，對吧？”蛤蟆說，“而是‘惡意的游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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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如此。這類游戲的發(fā)起基本上都不是出于真誠，不像正常游戲那樣只是讓人覺得興奮好玩，而是會產(chǎn)生非常戲劇化的結(jié)果。表面看起來實事求是，其實真正的意圖卻并不正大光明。游戲體現(xiàn)在兩個層面：在社交層面上，似乎一切都是公開誠實的。而游戲玩家的真正動機卻隱藏在心理層面，同時也隱藏著欺騙。至于游戲的必然后果呢，全都是讓人產(chǎn)生負(fù)面情緒。”

一陣長久的沉寂。蛤蟆感到非常疲憊。一方面，他努力想要在理性層面上理解這些理念，可在更深的潛意識層面，它們卻也觸動了他的自我，讓他情緒混亂。他想一個人靜靜地讓這些理念慢慢滲透，讓思緒跟隨到該去的地方。他不知道會探索到哪里，但肯定是去往成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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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鷺見蛤蟆沉浸在內(nèi)省中，便說：“我想時間該到了?！庇谑墙裉斓拿嬲劦酱私Y(jié)束。

第二場面談：贏了游戲，輸了自己

這一次面談一開始，蒼鷺就說：“對你最有幫助的，是認(rèn)識到人們玩的心理游戲和他們的人生坐標(biāo)之間的關(guān)聯(lián)。你還記得人生坐標(biāo)吧，蛤?。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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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很清楚。”蛤蟆說著，便走到墻上的掛紙板前，翻出了蒼鷺上周畫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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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在這個圖里，你能很清晰地看到四個人生坐標(biāo)，每一個都代表了各自所屬的象限。我的提議是，我們依次去看每一個人生坐標(biāo)，然后理解人們可能會玩哪種心理游戲。你覺得這個方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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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覺得可以?！备蝮〈鸬?，“我們從哪一個坐標(biāo)開始，可以讓我選嗎？”

“當(dāng)然可以，你選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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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蟆翻開一頁新的紙，寫上“我不好；你好”。接著對蒼鷺說：“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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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代表了一個人的行為態(tài)度，這類人認(rèn)為自己很差勁，別人都比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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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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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任何方面。低自尊的人通常覺得生活對他們不好，卻更善待別人。概括地說，處在這個坐標(biāo)的人認(rèn)為自己是生活的受害者，所以他們就玩那些會把他們變成受害者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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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方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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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幸’。”

“你說什么？”蛤蟆有些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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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游戲的名字。玩這個游戲的人確信他們是不幸的，會隨時給你報出一長串遭遇過的不幸事件。比如，有些人會把不幸的原因怪到住房上，甚至怪地理位置不好，他們會想到所有和霉運相關(guān)的迷信傳言，比如摔碎了鏡子或打翻了鹽之類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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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確實可能會運氣不好，不是嗎？”蛤蟆問，“舉個例子，我這輩子都沒中過彩票，我想我有生之年也不會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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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是更嚴(yán)重的情況，有些人會竭盡所能地選擇記住那些悲傷和不快樂的事件，而忘記或忽略美好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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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活法看起來很容易讓人抑郁?！备蝮≌f。

“你的評論很有洞察力，”蒼鷺回應(yīng)道，“因為玩這個游戲的人確實會抑郁。他們認(rèn)為自己的人生被不好的力量影響，無法掌控人生，這讓他們焦慮，覺得自己不夠好。”

“還有其他的游戲嗎？”蛤蟆停了一下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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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ＰＬＯ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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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這個我記得，”蛤蟆立刻說，“意思是‘可憐弱小的我’，有一次面談你怪我玩了這個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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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之前提過，不過我不是在怪你玩游戲。我的目的不是責(zé)怪你，而是幫助你看到你在玩什么樣的游戲，這樣你才可以就此打住?！?/p>

“你真的覺得我在玩這個游戲？”蛤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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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我們咨詢的一開始，你確實在用自憐猛烈地攻擊自己，不是嗎？”?

“是的，你說得很對。我確實覺得每個人都在找我的茬兒，尤其是在我歷經(jīng)冒險后剛回來時，大家都那么苛刻地對待我。那時我確實感到抑郁，覺得自己不夠好。不論我做什么，我都希望得到別人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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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另外一個游戲了。”蒼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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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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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我做什么都要愛我’。有些人生活一團糟，或者有意無意惹上麻煩，就是想看看別人能寬容他們到什么程度，什么時候會排斥他們。接著他們就會說：‘我早說過你會這樣對我，證明我是真的很差勁很愚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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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來這些游戲很危險，因為如果你尊重或你愛的人放棄你，你肯定會覺得痛苦，孤零零一個人?！?/p>

“我同意。你現(xiàn)在開始明白這些游戲有多危險了，它們會嚴(yán)重傷害你的健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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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停了下來，同時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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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蒼鷺問：“蛤蟆，你認(rèn)為一個覺得自己‘不好’的人最極端的行為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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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蟆輕輕地說：“我猜是，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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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當(dāng)然，我并不是說所有覺得自己‘不好’的人都會去自殺。但你知道嗎？在英國，自殺是年輕人最主要的死因之一?！?/p>

“我不知道，”蛤蟆回答，“不過我信。我經(jīng)歷過那種狀況，非常凄涼，也很可怕?！彼o靜坐著，回想著他曾經(jīng)距離深淵近在咫尺。

過了一會兒，蒼鷺開口了?！澳阏J(rèn)為人們在玩這些受害者游戲時，處在怎樣的‘自我狀態(tài)’？”

“悲傷的兒童狀態(tài)，我猜。”蛤蟆答道。隨后他更有力量地說：“不，我應(yīng)該更肯定一些，一定是悲傷的兒童狀態(tài)。這是我的經(jīng)驗之談，我知道?！彪S后，他又沉默了。”

半晌后，蒼鷺問：“我們要不要看一看另一個人生坐標(biāo)？”他寫下了“我好；你不好”?！澳憷斫膺@個坐標(biāo)的意思嗎，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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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的。這描述的是覺得自己比別人好的那一類人。我想他們會玩游戲去證實這一點，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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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確實如此。這類游戲通常能讓玩家感到憤怒，或者至少能讓他們對別人評頭論足。處于這個心理坐標(biāo)的人常常會占據(jù)權(quán)力和權(quán)威的制高點，這樣就能玩他們的游戲了。”蒼鷺在紙上寫了“ＮＩＧＹＹＳＯＢ?。ㄔ臑椤埃危铮鳌。桑В觯濉。牵铮簟。伲铮酰。伲铮酢。樱铮睢。铮妗。拢椋簦悖琛。?/p>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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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游戲的首字母縮寫，意思是‘我抓到你了，你個壞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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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真難聽?！备蝮φZ言規(guī)范還是很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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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游戲也很丑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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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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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人們經(jīng)常在工作場合玩的游戲。首先，有個人犯了錯，可以想象，這種情況很常見。然后上司發(fā)現(xiàn)了，把犯錯的下屬叫進(jìn)來好一頓訓(xùn)斥，小題大做，對下屬大聲咆哮。所以你看，這種游戲能讓憤怒的人找到看似正當(dāng)?shù)睦碛蓙戆l(fā)火，借此證實‘我好；你不好’的人生坐標(biāo)。他們會證明別人根本上都是無能而不可信的，接下來，他們會把斥責(zé)和懲罰別人視為己任。他們會說：‘要不然，那幫人會覺得犯了錯還能僥幸逃脫！’”

“嘿喲！”蛤蟆喊了一聲，“我同情這游戲里被訓(xùn)斥懲罰的每一個人，讓我想起我小時候還有長大后，父親是怎么對我的，我記得一清二楚?，F(xiàn)在我明白了，‘ＮＩＧＹＹＳＯＢ’就是他最愛玩的游戲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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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幸，這種游戲似乎越來越常見，尤其是在機構(gòu)組織里，權(quán)威人士很容易把自己想象成嚴(yán)厲的父母，把員工當(dāng)成頑劣的孩子來懲罰。新聞報道里似乎也充斥著霸凌的案例。在你的案例里，你當(dāng)然更是求助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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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鷺接著說：“處在‘我好；你不好’坐標(biāo)上的人還會玩其他游戲，你或許也能看出來。比方說，‘你為什么總讓我失望？’　”

“老天啊，還是我父親，他總說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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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總玩這個游戲?！鄙n鷺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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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經(jīng)常對我玩這一套，而且總能起效，最后都讓我自卑或自責(zé)。我猜，這樣他就能證實他對我的看法——我一無是處，而他高人一等。你覺得是這樣嗎，蒼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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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確實如此。這會加強他的道德優(yōu)越感，而且常常和另一個游戲一起玩，那就是‘你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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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好像在這個坐標(biāo)的人總需要攻擊或者譴責(zé)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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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正確。這些施虐者利用任何時機來制造一些能讓他們評判和懲罰別人的情境。是他們內(nèi)心的施虐者讓他們這么做，可內(nèi)心的施虐者是誰呢，這是個有意思的問題。”蒼鷺停頓了一下，又問，“一個處在‘我好；你不好’坐標(biāo)的人，你覺得他最極端的行為會是什么？”

蛤蟆想了一下，說：“我猜，是謀殺?！?/p>

“對。好在只有少數(shù)人會那么極端。不過，你會聽到有人這么說老板：‘給他打工快把小命丟了！’他們確實這么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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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這么推測，在這個坐標(biāo)上玩游戲的人都處在‘父母狀態(tài)’？”蛤蟆若有所思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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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永遠(yuǎn)都是‘挑剔型父母狀態(tài)’。這些人動不動就指責(zé)，焦慮得隨時會發(fā)脾氣，還想用不可能達(dá)到的標(biāo)準(zhǔn)來評判別人。當(dāng)然了，有時候他們會擺出’養(yǎng)育型父母’的姿態(tài)，說些諸如‘我比你更心痛’或‘我是為你好’之類的話，但大部分人都能聽出這是虛情假意。不過，關(guān)于這類人的心理狀態(tài)，還有一個有意思的現(xiàn)象，那就是他們從來不會抑郁。”

“為什么呢？”蛤蟆有些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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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憤怒能夠非常有效地抵抗抑郁。憤怒的人從不覺得內(nèi)疚，因為他們總在怪罪別人。他們自衛(wèi)的方式，是把自己內(nèi)在的恐懼對外投射到別人身上，這樣就能把對自己的怒火轉(zhuǎn)向別人。”

蛤蟆的神情有些困惑，于是蒼鷺說：“我來舉例說明。假如，處在‘我好；你不好’坐標(biāo)上的一個人預(yù)訂了一輛出租車，可車沒來。這時候他會有什么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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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會非常生氣。我能想象，如果是獵，他會大發(fā)雷霆，在電話里跟出租車公司玩‘我抓到你了，你個混蛋’的游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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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這樣。這一次設(shè)想類似的情形，只不過這個人處在‘我不好；你好’的坐標(biāo)上，他會是什么感受？”

“蛤蟆設(shè)想了一下這個新狀況，他并不太喜歡自己想象的結(jié)果?！八粫鷼?，這是肯定的。但在這之后，我不知道他會怎么做?！?/p>

蒼鷺接著說：“設(shè)想這個人是你，蛤蟆，你遇到了這種情況。你等的出租車沒來接你，你是什么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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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蟆思考了一會兒，說：“我想我會覺得悲傷，想知道司機為什么忘記來接我。我或許會想，他接到的其他訂單更緊急，而我是最不重要的乘客?！彼Ａ艘幌拢又f：“我甚至?xí)载?zé)，認(rèn)為興許是我沒把事情安排妥當(dā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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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能看到區(qū)別嗎？”

“能，我當(dāng)然能。”蛤蟆的語氣有些激動，“所以我應(yīng)該從中得出什么啟發(fā)來？難道要我像獾一樣發(fā)火，直說我對他們有看法，對著他們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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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當(dāng)然不是。這些理念不是用來給人貼標(biāo)簽，攻擊羞辱別人的。它們只是用來理解行為的方法，尤其是理解我們自己的行為。”

?本文節(jié)選自

《蛤蟆先生去看心理醫(yī)生》

作者：?羅伯特·戴博德?

譯者：陳贏?

出版社：?天津人民出版社

出品方：果麥文化

出版年：20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