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片子讀書有啥用?會認幾個字兒就夠使了!”
峻嵐父親的態(tài)度很堅定,老師們面面相覷。峻嵐的五個老師一起來峻嵐家里說服她的父親,希望他能同意這個聰明的女孩子繼續(xù)讀書。關(guān)于新社會男女平等,婦女也能頂半邊天的大道理顯然不能動搖父親的固執(zhí)。終于班主任說話了:“潮海大哥,那這樣吧,女孩子在家也幫不上你干多少農(nóng)活,你讓她去學校,上學不用交學費,她的書費伙食費我們五個人包了,我們供她上學,你看行不?”“那咋行?那咋行?不行!不行!”峻嵐的父親礙于顏面怎能答應(yīng),他終于嘆了口氣說:“中!我擰不過你們,你們覺著這丫頭有出息,我這當?shù)凸┧习伞?/p>
峻嵐藏在外屋,聽見父親終于點了頭,高興像的小鳥兒一樣出了院門,終于要飛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了,峻嵐歡喜又緊張。
1951年的春天,峻嵐和永林終于跨進了凌源縣中學的校門。
凌源縣中學距離大新房子村20里地,學校給學生們提供了宿舍,峻嵐每隔兩周要回家一次。20里地的路程需要過兩條小河,穿行過農(nóng)田,路雖遠,峻嵐也是風雨無阻要回去的,一來是取口糧,二來是看望父親和母親。
峻嵐每次回家的同行伙伴就是永林了。永林從小就比同齡的孩子矮半頭,平時話語不多,常常流著鼻涕就用袖口一抹,衣服也臟兮兮的。峻嵐并不介意這些,兩個人一起急匆匆的趕路,倒也溫和融洽。
夏日來臨,雨季過后的一個周末,兩人又一起回家。來到小河邊,峻嵐停下了,平時剛到腳脖子的河水如今漲高了。峻嵐卷起褲管下河試了試,快到膝蓋了,峻嵐猶豫不前。永林已經(jīng)趟水過了河,回身一看,峻嵐還在對岸不敢向前,無奈又折返回來。
“走啊……”永林急忙說。
“……”峻嵐沒有說話,她還是不敢。
永林走到峻嵐身邊,伸出手:“來!”
峻嵐看了看永林堅定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把手伸過去,他們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一步步小心的一起向前走。
走到一半,峻嵐又停下了。河水湍急,腳下的小石子越發(fā)覺得硌腳,峻嵐不敢向前邁步了。
永林半蹲下身子,說:“上來吧!”峻嵐疑惑的看著這個比自己還瘦小的男孩子,永林著急的說:“快上來吧,我背你過去!”峻嵐不再猶豫,她趴到永林的后背上。永林吃力的站起身,踩著細碎的小石子,用他穩(wěn)健的腳步把峻嵐背過了河。
風兒暖暖的吹在兩個人的臉上~
此后的六年中學時光,每逢河水漲高,這個男孩子都會自覺的俯下身去把女孩背過河。男孩一天天的長高了,女孩對他的信賴也一天天的增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