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四,天青色,雨。
瑰色的月季暗紅,無光,像極了天賦一身姿色而無人欣賞的姑娘??v然籠罩的青與行道灌木的綠所給予的強烈的對比,也未讓其燃起來。有點兒太悶了,悶悶的紅。
灰黑色的瀝青倒是有些光彩照人的模樣,一洼一洼的倒映著天空,車輪和大廈。一枚窨井蓋卻又不屑,它高高地突出,予周圍環(huán)繞的涌過來的水流一片冷漠,任其流淌。無人指責它玩忽職守,在一團匆忙而不清晰的空氣中,它撈了個逍遙快活。
突然雨好像停了,車也停了,是偌大高立的立交橋蓋住了我的頭頂。豆大的雨滴順著面罩掛了下來,忽然左邊,忽然右邊,我的視線被它吸引了。雨柱在垂直的嘈雜的線條中交替,一會兒又拐個彎,一會兒短暫地停止。密密匝匝的人群和車流,我靜止在最里面。
小路通常不是一條直線,但并不能否認它的流暢。一種溜來溜去的自然的曲線,真是天生麗質,與眾不同。
眼前,一位藍騎士和一位黃騎士靠在一起。
“媽的!剛那個左轉紅燈沒變綠,不亮了!我又不敢走!”
“哈哈哈!大路么都是罰款的!”
“嗯,一次20塊!”
果然,紅燈滅了!他猛吸兩口手里的煙頭,火星一剎那變亮了,變紅了,比紅燈還閃亮,星星眨眼般的驚艷。它被仍了出去,如流星一樣。它落在水洼里,漣漪還在蕩漾,已結束了短暫的一生。
一陣巨大的轟隆聲,又從我的腦袋瓜上開過。綠色的長長的車皮中,一個人都沒有。它寂寞地往北方去了,沒有人去追它。
只有粉蒸蒸的梅花最可人了。鮮艷而純粹,一樹一色,三兩枝就當了主角。管你是陰雨沉沉,還是艷陽高照,冬天就是我的春天。再臨水而飄香,一縷又一縷清冷無盡的芬芳,若即若離。它撥開混沌,它讓氣氛變得飽和,它造了一方寧靜。當你靠近,它又挑了幾瓣落了下來,你心甘情愿地讓了幾步。你低頭,又仰頭,而后,只余下幾個回頭。它說,你走吧!
“健康碼!”
我熟練地脫下一只艱難的灰藍色的手套,那只飽經嚴寒摧殘的不均勻分布著萬種深淺紅色的手掏出了一部黑色的手機。屏幕亮了,我打了個寒顫。
今天我沒穿羊毛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