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曉聲說——每個人都應(yīng)該有兩個故鄉(xiāng),一個是地理故鄉(xiāng),第二個是精神故鄉(xiāng)。我離開地理故鄉(xiāng)已經(jīng)三年有余了。從今年年初開始,我在努力建構(gòu)我的第二故鄉(xiāng)。

在讀梁老的《郁悶的中國人》和《中國人的日?!分?,總有兩個話題時??M繞。其中一個是關(guān)于中國特色的熟人社會。還沒想透,想到哪里寫到哪里就算哪里吧。
- 熟人社會
中國的熟人社會,是一個需要兩面看待的問題。這是一個中國特色,不管從好的方面還是從壞的方面來說,都是手心手背的問題。
首先,熟人社會存在著一種無形的約束力,周圍大部分都是熟人的時候,你會克制自己;你的存在也會約束他人。因為誰都不想失了顏面,尤其是在熟人面前。同時,也是不想讓自己的親人朋友在周圍的圈子里丟了面子。所以,在熟人社會里,人們總會保持著起碼的自制力。
在中國,不難看到,兩個熟人互相謙讓互相照顧的場面。你肯定也曾遇到過很多熟人相處的場景,不管是作為故事的主演還是旁觀。一個人,可能會為了謙讓熟人而多等十幾分鐘或半個小時的隊,也可能會為了照顧熟人甚至是搶付賬單而殫精竭慮的場面。這就是中國的特色人情,有時其樂融融,有時不可理喻。熟人式的相處模式無聲無息地影響著我們國人的相處模式,也支配著我們的思維和行動。多少次面對需要解決的狀況時,你的第一反應(yīng)是我應(yīng)該找哪個熟人來幫忙簡化一下問題,消除一下困難?
來到異國,我很少看到這種情況,除了在純是中國人的圈子里。老外對熟人也是該一就是一,與對陌生人并無大異。剛開始你會覺得老外很冷漠,他們并不會因為是熟人而額外謙讓。因此比較下來你會覺得,中國人是最熱情最好客的。這其實也本是無可厚非的事,舉手之勞便伸伸手,人生不易,何止是人艱不拆!
而也正是因為如此,熟人社會便排斥了陌生人之間的正常相處。如果不是熟人,陌生人之間的相處會給人多大的心理落差感,每個人都期待對方如對待熟人一般對待自己。這便是熟人社會帶來的非熟人之間的弊端。所以,你會發(fā)現(xiàn)很多中國人做事做人不走尋常路,歪門左道一大堆。一個熟人可以解決的問題,何苦還要自己努力?!
另一個方面,面對熟人,容易產(chǎn)生的情愫不僅僅是謙讓和克制,更容易產(chǎn)生嫉恨和陰險。
中國的熟人之間,更不容易出現(xiàn)發(fā)自肺腑的欣賞和敬佩。你是某個人的熟人,你的任何一個成就和進(jìn)步,熟人之間都將更容易產(chǎn)生赤裸裸的嫉妒,而不是由衷的祝福。
因為熟人認(rèn)為你們的起點是差不多的,我們一起犯過傻吃過苦,憑什么你就有朝一日變強(qiáng)了而自己沒有呢。梁老的那位同學(xué)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一生嫉恨著自己的同學(xué)。嫉妒變成了心結(jié),從此熟人便成了陌路,甚至還不如陌路。這也就變成了很多惡意競爭的源泉,每個人都在想著怎么讓對方不好受,而不是努力提高自己的水平。
我想,本質(zhì)上,這兩種態(tài)度其實都是因為自我意識過于強(qiáng)烈。前一種,熟人總想表現(xiàn)出自己的存在感,于是極盡全力地表現(xiàn)自己的有用價值。后一種,每個人總是想凸顯自己的成就感做人上人,普通平凡的熟人怎可那么明顯得優(yōu)于自己?當(dāng)然,這不只是中國人的郁悶,人性使然。當(dāng)人們能夠放下自己的身段,不再有那么敏感的自我意識的時候,人就不再那么容易被冒犯被擊敗。
梁曉聲并沒有在這本書里直接談這個話題,這都是我之前久思未決的問題,因為梁老提到了中國人的郁悶,我也牢騷幾句?;蛟S哪一天,我就突然開了竅,想通了很多問題變得豁達(dá)和寬容了呢。
許個愿,希望有一天,我們中國人不再郁悶,并不一定是消除了一切社會的問題,而是中國人真的可以內(nèi)心足夠自信溫暾。不再執(zhí)念于任何浮華不實的追求,可以盡心竭力地把自己需要且喜歡做的那部分工作努力做好。知己足知己不足,平和地過日子做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