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的貨運代理給我講了一個笑話:有一次他們幫人從澳洲買了30頭活奶牛,運輸到中國。當時,不就是因為國內奶源出了問題了嗎,這下倒好,有人直接改買奶牛了。經過一個多月的顛簸折騰終于到了國內港口了--天津港。在天津港進行清關時,他們遇到了一個神奇的事情,提單上明明寫的是30頭母牛的,海關人員數來數去,卻是31頭。也就是說,平白無故的,多了一頭奶牛。
多么靈異的事情!假如說沒有國家行政人員在這里橫插一杠子的話,買家就笑納了,賣家呢也會順水推舟地說是一種贈送,大家皆大歡喜,本不會發(fā)生如下的事情。但是,這不是“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嗎,做生意還能少得了國家的參與嗎?
海關和檢疫人員可不管買賣雙方是咋回事,不管是買家贈送也好,還是優(yōu)惠大酬賓怎么著也好,這,嚴肅的來說,就算是走私(夾帶私貨),退一萬步講,檢驗檢疫也通過不了啊,出貨港檢驗檢疫的是30頭,現在多出來一頭沒有檢驗檢疫的,咋整啊?要是因為不明物種輸入,影響了我大中華的奶牛的成長,乃至影響了祖國花朵的喝奶問題(吃的方面好像已經影響過了,現在開始疫苗了),誰來負責呢,嗯?都別說了,原路退回去吧,哪來哪去,別廢話。鬧得買賣雙方都非常激動和緊張,最后好說歹說,國家才半推半就地認可了罰款這一絕招。
后來發(fā)現啊,這多出的一頭小牛,乃是一只母牛夾帶了私貨,在海上漂流時生的一個牛寶寶,小牛犢。
這......可害慘了所有的相關各方了,買家感到委屈,賣家感到無奈,海關人員無語,貨代人員無助:你說你這只母牛啊,你再忍個幾天不行嗎?清關出來,你想生多少都行??墒?,令人蛋疼頭疼的,那個誰,公牛是誰,你有種站出來,我保證......可惜公牛爸爸,估計還留在澳洲呢。
這弄得一團糟,只留下小牛犢一臉的無辜。他初來乍到的,就遇到了這么個操蛋的世界。
其實我覺得,這里面最不無辜的就是官員們,也就是制度的制定者。制度是你們制定的,你們就可以改一改,能多大點事呢,對吧,不是說人性化管理嗎,制度也無非人情啊,你難道還能不讓母牛一直憋著忍者不生產嗎?開個會就可以了,法外留情,也是可以說得過去的。制度有尊嚴,法律要有尊嚴,都有尊嚴。可是,每個人,或者動物們,都有平等尊嚴的,現在都被你們買來買去的,都成為貨物了,如今又倒好,好不容易,擠在船艙里,生個娃,卻又被認為不合理?;钪粩D來擠去的抽奶,死了就被一片一片的割開,這就是母牛的一生了,而小牛犢們會繼續(xù)延續(xù)著這種命運。
這就是這個真實的世界:動物們還是回到荒無人煙的地方自生自滅或者互相吞食,還更有尊嚴一點。
一旦上了人的賊船,就身不由己了。
可能大多數的人與母牛的遭遇也相差不多吧,為欲望奴役,受強人擺布,擔驚受怕,生老病死, 輾轉流浪 ,不知所終。但是比較起來,平日里好像比牛們還是更多一點的選擇和自由的,而動物們則更悲慘一點。這是個倚強凌弱的世界,都是一級壓倒一級的,信奉的是血淋淋的叢林法則,可是有誰又會理解動物們更深的悲哀呢?
惠子曾經問莊子說: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其實快樂與痛苦,如魚在水,冷暖自知:大魚在小魚面前是快樂的,在鯊魚面前,就得倉皇逃竄,順便嚇得尿一褲子。處長在科長們面前頤指氣使的不可一世,但是在省長部長,恨不得親自做個孫子一樣,軟成老褲襠里的鳥了。又像是昆山龍哥平時耀武揚威的,而遇到硬茬子,連命都搭進去了,引得黑社會江湖一片唏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前幾天,9月17日,世界人工智能大會正在上海如火如荼的開始了,各種機器人正在陸續(xù)登上舞臺,也許在不遠的將來就將要擔任起統(tǒng)治人類的任務,想一想都挺可怕的:那時候在船艙里的就是我們自己了,可能在被趕往某某地方的路上,一個女人生了個娃,卻被機器人判定為非法所得,要么退回去,要么塞回去......這就是現在動物們過的日子啊,馬上就要輪到我們自己了。
真嚇人,還是別想了,干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