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我走了一下午的路。從兩點走到五點半。走了個微信運動步數(shù)排行榜第一。本來是要去參加個年會。不想坐車,就走著去了。知道路遠(yuǎn),想先走著,什么時候累了,就到公交站點等車。卻覺得很愜意,陽光溫和,微風(fēng)習(xí)習(xí),視野開闊,身體自由舒展,心境曠達(dá)澄明。曠野無人管,我自做君王。偶爾有路人迎面走過,很安祥。索性就一直走下去。后來就不想著要去參加會了。就當(dāng)我找了個合理的借口,逃課一下午。走累了,還不想坐車。四顧不見能坐下歇著的地方,不遠(yuǎn)處道旁有棵大樹,倚墻而立。不如過去靠著樹休息一會兒。
到了樹旁,看見這樹正直壯年。樹干筆直,挺拔,樹枝稠密。我靠上去,覺得很有安全感。它像一個善良正直,深邃淵博的智者。我靠著它,感到很踏實,不想走??刺镆袄锼獌龊笕~綠素凍的流出來的墨綠色油菜,看田埂下的一抔積雪,看那些靠山而居的安恬的小房子,看路對面的一排樹。
冬天的樹別有風(fēng)姿,灑脫而清爽,恬靜而安然。簡練遒勁,像版畫,夕陽下更顯得沉靜溫暖,悠長綿密。有一顆樹上有個小鳥窩,燕子窩那么大。不知什么鳥的窩,做的很精巧。也許是麻雀的,它們以前住在窯面子上的石頭罅隙里,現(xiàn)在的房子多是平板房,偶爾有窯洞,也洋灰抹面,沒有縫隙,它們?yōu)榱松妫欠駥W(xué)會了做窩?。

夕陽凝視著這棵大樹,給他最后深情的一瞥,依依下山了,鳥兒馱著一背夕陽歸來。我也必須走了。我離開了他,獨自走進(jìn)暮色中?;厥淄?,他像一位睿智的哲人,在靜靜地思考,默默地觀察與體驗,恬靜安然,意蘊幽深。
等我到了目的地,會已接近尾聲了。大家問我是學(xué)校太忙走不開吧!我說是。其實是因為冬天的樹。
最后一個節(jié)目演完了,朋友們脫了羽絨服,穿上漂亮裙子、晚禮服到臺上照相,招呼我去,我說我給你們看著衣服,你們盡情照。然后原地坐著,看她們站成樹的姿勢照相,一棵樹或一排樹。
我又想起了那棵樹。納蘭性德在《臨江仙? 寒柳》里寫到:“瀟瀟一樹五更寒,愛他明月好,憔悴也相關(guān)?!币馑际钦f只有明月守護(hù)著冬天的樹,哪怕他憔悴了,月光用清輝愛撫著他,陪伴他度過寒冷的冬夜。
我知道那棵樹,他雖然默默無語,但巍峨剛毅,內(nèi)心積蓄著力量。這是安全感的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