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暑假回家,英子的父親接到工友打電話,已經(jīng)去北京打工去了。英子每天晚上都學習到很晚,早上起來的很晚,一般不吃早飯,但英母還是每天都會給她留早飯。白天英子是不想看書的,總覺得看不進去,她會幫著母親做些家務,閑暇時間,英子喜歡看書,但家里除了教材,沒什么其他的書可看。之前她表姐買的一些書,她都搬到了家里,《花火》《讀者》看了好幾遍,有一本很厚的《紅樓夢》,她翻了幾頁,覺得很乏味。
這天下午英子又翻了翻《紅樓夢》,還是一樣的乏味,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樓上發(fā)呆。
夏天傍晚的太陽就快落山了,陽光不再那么熾烈,但空氣中還是有一股熱浪。街道上空空落落,偶爾開過的汽車會卷起一陣灰塵,應該是好幾天沒下雨了吧,英子想到沈從文寫的《邊城》里,那些順著河邊而下的房屋,她們那邊那么多水,應該不會有這樣充滿灰塵的的街道吧。英子他們家對門是程元順一家,他們家二女兒程蓉蘭正在外面洗衣服。
程蓉蘭在縣里的另一個村的小學教書,30歲了,還沒有結(jié)婚。村里的大人都說是家庭影響了她的生活,讓她不想結(jié)婚想一個人過。程元順是個窩囊廢,掙不到錢,他老婆在家時天天打他,他都不敢還手,他們家和鄰居關系也不好。記得英子初中時,有一天下大雨,他們鄰居想要掏通兩家之間的水渠好讓水流出去,程元順老婆覺得掏水渠是在占他們家的地,很是生氣,站在門口破口大罵,這鄰居知道她的本事,也沒還嘴,頂著蓑衣繼續(xù)挖渠,程元順老婆一看不管用,索性自己挑了一擔糞水,站在他們樓上對著鄰居澆了下去,一邊澆一邊大罵。雨水夾著糞水,她一瓢一瓢的潑,他們鄰居硬是一句話沒說,把水渠掏了出去。
英子上初中時,程元順老婆帶著他們兒子出去打工后不久,就和另外一起打工的人好上了,后面就一直沒回來,那個時候程蓉蘭剛考上一個二本大學,四年里硬是靠自己在課余時間打工把自己供了出來。程元順這么多年一直靠幫村里做小工掙錢,飯也不會煮,后面程蓉蘭周末放假時經(jīng)?;丶?guī)兔χ箫埾匆路?,第二天再回學校。
英子想起她表姐說過,程蓉蘭大學里其實談過戀愛,但她男朋友不想和程蓉蘭一樣,一輩子就在學校教書,他想出去闖闖,兩個人后面就沒再來往了。英子表姐說,或許,她這么多年來不結(jié)婚,是在等那個男生。
英子想,當教師有什么好的呢,教師工資也不高,每天還要面對一群不想學習的學生,穩(wěn)定是穩(wěn)定,可是一輩子就在一個地方,實在是有些難以忍受。要是真有一個喜歡的男生,應該和他一起出去闖闖才是,而不是一個人等他。
英子看著太陽一點一點的沒入山脈,只剩下一些斑斕的云彩,她感到有些困倦,她打開手機,放起了歌:
天邊的夕陽再次映上了我的臉龐
再次映著我那不安的心
這是什么地方依然是如此的荒涼
那無盡的旅程如此漫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