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蕭艾,你可以叫我小艾。
??我叫曉愛,你也可以叫我小愛。
??干了這杯酒,祝愿咱們角色互換!
1
??這是一個灑滿陽光的午后,小艾與小愛在街角的咖啡廳相遇。
小艾在國企單位,雖然旱澇保收,但是卻羨慕著城中心CBD的朝九晚五,更羨慕白領(lǐng)們的端莊淡雅,因此他總喜歡在休息的時候坐在高樓大廈的一角,希望用一杯咖啡的余溫融入這喧囂紛繁,國企沒有周末,只有永無休止的倒班,小艾眼巴巴地瞅著熙來攘往的人群,想融卻永遠融不進來。
??小愛海外留學(xué),家境還算優(yōu)越,回國來到一心向往的大城市,但是天外永遠有天,將天地已視為囊中物的小愛到底是初出茅廬的小女子,掙扎在外企的最底層,為了升職與其他人斗的你死我活。她開始喜歡父母的國企,豐衣足食,可以在溫暖的閑暇無憂無慮,不需要做一個豌豆射手,打著永無止境的僵尸文件。
??小愛的工作還沒有完成,如果此時選擇午休,就意味著自己又要加班,便提著辦公電腦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來到這家咖啡廳,顧不上凌亂的發(fā)型,坐在了小艾的旁邊。小艾抬起眼皮饒有興趣地盯著眼前的女孩,靈活的手指飛舞在鍵盤上,快到小艾的眼睛都跟不上,一股崇拜感在心底油然而生,果然是坐CBD的高人??!
??小愛查覺到身邊這個男子變態(tài)一樣的目光,不禁脊柱發(fā)麻打個寒戰(zhàn),一連打了好幾個錯字。抱起電腦轉(zhuǎn)身坐在別處。小艾這才被驚醒,苦笑著撓撓頭,尷尬極了卻也不尷尬,畢竟這樣已經(jīng)很多次了。
??第一次相遇,讓小愛一下記住了這個變態(tài)。
2
??從那以后,小艾還是經(jīng)常漫無目的地坐在咖啡廳,而小愛的公司就在馬路對面,這時最近的咖啡廳,幾乎每次一踏入咖啡廳,小愛都能撞見這個發(fā)呆的小伙子,這讓小愛不止一次的覺得這個男人是個瘋子,每天翹班過來發(fā)呆,同時又升起一絲好奇,這個男孩子到底是干嘛的。
??明明周末,卻又是一個加班的不眠夜,小愛拖著灌鉛的腿來到咖啡廳,準(zhǔn)備用一杯咖啡與工作戰(zhàn)斗到紫禁之巔。這時下了白班的小艾也出現(xiàn)在了咖啡廳,兩人一前一后在吧臺相遇。
? 小愛看著疲憊的小艾心中竟升起一絲竊喜,終于藏不住心底的那份好奇:“你也加班???“
??小艾一臉茫然地不予作答。
??小愛皺皺眉頭,瘋子的定位在心里又肯定了一些,嘆息間撕下咖啡的標(biāo)簽?zāi)闷鹁妥吡?。小愛怕苦,咖啡里總是要多加糖,但是小艾卻相反,咖啡都是無糖的。說巧不巧,兩人拿反了。
??小愛品了一口差點把自己嗆死,踩著急步調(diào)氣勢洶洶地殺了回來。小艾看到咖啡的標(biāo)簽心知錯了,下意識地趕忙追了出去,門開的瞬間,兩人卟咚撞個滿懷。小艾的個子高,揚起的咖啡杯已經(jīng)飛到臉前,雙瞳如慢鏡頭一般記錄著咖啡杯的蓋子彈飛出去,杯中黝黑滾燙的液體甚至濺射到自己變形的臉上,而撞在自己胸膛上的小艾呲牙咧嘴地揉著腦門絲毫不知頭頂上如瀑布般的黑咖啡。
??反應(yīng)過來的小艾張著o型嘴,瞪著張飛眼伸手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上個瞬間才撞出去的小愛一把攬回來自己懷里。液體具有流動性,天上的液體失去了束縛向西面八方流動,哪里制約得住。一下灑在小艾的胳膊上,懷中的小愛倒是逃過一劫,只有一些還沒能飄回來的秀發(fā)受到了襲擊。
??燙到的小艾瞬間縮回手挽起衣袖,露出發(fā)燙紅腫的手臂,一瞬間的事情讓小愛還沒有緩過神來,神智還留在上一秒。服務(wù)員拿著冰塊沖了出來,小艾一邊敷上去一邊問眼前的小愛有沒有事,有沒有傷到,嘴里還有連串的道歉。
?? 小愛傻傻地搖著頭,小聲地說了聲:謝謝。
3
??小艾接到同事的電話,赴約趕往附近的燒烤攤;小愛加班完畢,被饑餓蹂躪得體無完膚,與一同加班的難姐難妹尋家夜宵吃。
??大城市的夜永遠都多一份絢麗與迷離,飄香的喧嘩揭開了夜的面紗,霓虹燈充斥著浪漫與不可思議,仿佛只有這個時刻,鐘表的滴答可以用醉意來代替。
? 燒烤攤,小愛與小艾又相遇了,但是他們沒有打招呼。
??小艾對同事們說:就是那姑娘,今天灑了咖啡。
??小愛對姐妹們說:就是那個男的,整天坐在咖啡廳。
??酒過三巡。
??他們感覺她們總是看他們。
??她們嘀咕他們總是說她們。
??根據(jù)人際交往慣例,一個圈子相處,總有膽大不羈的,于是兩桌人恍惚間迷迷糊糊地拼到一起。
??小艾坐在小愛身邊。
??“你的胳膊沒受傷吧。“
??“沒有,沒事的?!?/p>
??“你們是做什么的,每次看你都是閑著“小愛終于問出自己的疑惑?!?/p>
??“啊“小艾一愣”我們除了今天見過嗎?”
??小愛白了他一眼,心里罵道這是個鋼鐵直男,估計屬變形金剛的吧。但是出于禮貌,小愛還是耐心地將自己的回憶講給他聽,小艾迷失在酒杯中聽的模棱兩可,像是再聽別人的故事。
??夜已深,醉過笑過發(fā)泄過,眾人準(zhǔn)備撤了,兩人依舊前言不搭后語地聊著。
? 即使兩人的話題始終不在一個頻道,但是傾聽已然足夠。小艾羨慕她的辦公室生活,小愛渴望他的無憂無慮,兩人用酒訴說著衷腸,把牢騷幻化成一份魅力。、
??小愛說我以后找男朋友就找你這樣的,沒有心機,工作穩(wěn)定。小艾立刻追說以后找女朋友,就要小愛這樣的,知書達理而且體面又有氣質(zhì)。
??最后的酒杯相碰,小艾與小愛才互相自我做了介紹,酒入愁腸人已醉,彼此又能記住幾分?
4
??喝醉的小艾神志有些模糊,甩著衣服在大街上游蕩,來往的車輛有些打著遠光燈瘋狂地拍著喇叭,遠光燈,會晃人的。
? 總有一顆倒霉星降臨在街道上。
??司機發(fā)現(xiàn)小艾的時候狠狠踩死剎車,整個車子伴隨著刺耳的尖叫在公路上留下深深地幾道痕跡,鋼鐵之軀減緩卻沒能停下自己的腳步,把小艾碰飛了出去。
??一時間,尖叫聲、剎車聲、嘈雜聲在本該寂靜的街道匯聚成小小的一點……
5
??所幸車速降了下來,人無大礙,可是雖然生命體征都一切正常,但小艾始終昏迷不醒。
三天之后的清晨,小艾緩緩睜眼的瞬間,如大夢初醒,仿佛春暖花開,醫(yī)生懸著的心也終于掉回肚中。
一個星期之后,小艾走出醫(yī)院的大門,貪婪地呼吸,肆無忌憚,看似一切都回到原有的軌跡上。同事還打趣道明天上班的小艾又是一條新龍。
但是小艾沒有來上班,交班前的點名會小艾并沒有來,換上工作服的同事后來才街道電話,小艾說自己好像失憶了,忘記了自己上班的地點,告訴同事自己在街角的咖啡廳,卻不知該去哪里。
同事們面面相覷,身處廠區(qū),哪有街角,更何況咖啡廳。
與此同時,小艾碰到了小愛,小艾大聲打著招呼,一把擁了上去。小愛被眼前的人嚇了一跳,一把推開眼前的瘋男人,驚恐地盯著他。
小艾一臉迷茫,眼神透露出無盡的迷惑,她是我的女朋友啊,她干什么。
小愛感覺小艾的神情有些問題,卻又不知哪里不對,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覺,這個男人剛剛的擁抱肯定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小愛小心翼翼地問:“你來這干嘛?。俊?/p>
“上班?。 毙“卮鸬貌患偎妓魃踔劣悬c理直氣壯?!暗故悄阍趺丛谶@里?。俊?/p>
小愛差點吐出一口老血,瞪著眼前的神經(jīng)病,心中想起了24個比利,眼前的這個人不會人格分裂吧。
最后,小艾的同事趕到現(xiàn)場,小愛跟隨著這個口口聲聲喊著“我沒病”的人一路來到醫(yī)院。在一番大檢查全部正常之后,在醫(yī)生的建議下轉(zhuǎn)到了精神科。
“他之前頭部受到過重擊?”
“車禍算嗎?”
“他失憶,還有了錯誤的回憶?”
“就是這個意思!”
眾人你一眼我一語,把醫(yī)生圍得水泄不通。
“你叫什么名字?”
“曉愛??!”
“還記得你在哪里上班嗎?“
“就在公司啊?哪個公司來著?“
“這個是誰?她叫什么?“醫(yī)生把小愛拉到身邊
“蕭艾啊,我女朋友。“
“她在哪上班?”
“她在國企,每天在廠區(qū)倒班?!?/p>
如果血可以吐干,小愛現(xiàn)在已經(jīng)抓狂成一具干尸了。結(jié)果一目了然,小艾的記憶已經(jīng)徹底混亂,他真的交換了自己!
小愛看著舉步生風(fēng),頗有一番英姿的小艾一陣頭痛,現(xiàn)在自己還是他的女朋友更讓小愛無法接受。小愛拖著疲憊回到公司,一進門就看見好姐妹對自己擠眉弄眼,她瞬間明白是自己翹的這一會班被逮個正著。硬著頭皮接下一頓批斗,今日注定又要加班到深夜了,一時間小愛對小艾充滿了怨恨與責(zé)怪。
到了下班的時間點,大家都走了,留下孤單的小愛坐在冷清清地辦公桌前,小愛委屈的大哭了一場,紅著眼睛下樓覓食準(zhǔn)備挑燈夜戰(zhàn),一下樓就看見捧著鮮花的小艾對著她傻樂,鮮花很大一束,就快要把小艾的臉擋起來。
“走吧,咱們?nèi)タ措娪啊?/p>
小愛氣鼓鼓地把頭一下甩開,徑直朝前走,小艾就在后面追,抱著一大束鮮花在人潮中不停地追,鮮花在顛簸中散落了一地,但是小艾不敢去撿,他知道一旦彎下腰,小愛就會淹沒在茫茫人海中。小愛起的回頭大吼,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驚,憤怒的一聲喝停了時間,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小愛,但是只有一瞬,下個霎那所有人又開始行動了,包括小愛自己,被喝住的只有小艾,傻傻地佇立在原地。
6
??加完班已經(jīng)是深夜了,小愛伸著懶腰長舒一口氣,安慰自己明天就不會這么晚了,孤零零地搭電梯來到樓下,月明星稀的夜幕交錯出一個人的無奈,燈火闌珊卻才是歸途的開始,不覺心田泛起一股涼意。
??“餓了吧,我回去給你煲了湯拿過來,在保溫壺里還沒涼呢,想給你送上去又不知道你在幾樓?!靶“袷亲儜蚍ㄒ粯訌纳砗蟾Z出來”你換工作也不和我說,你早說咱們以后上班一起啊,國企好好的你怎么就不干了啊’
??小愛又驚又喜,忽然覺得這個蠢萌的瘋男孩還藏著那么一絲可愛,她想拒絕但是卻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便索性由小艾牽著坐在長椅上。補湯的溫度剛剛好,暖暖的,沁人心脾,如解憂的杜康,又似甜心的蜜餞。
??小艾認(rèn)定小愛是女朋,如此荒唐的事情,讓小愛無法接受,但是眼前的一幕卻又讓小愛難以自拔。
??這天晚上,小艾把小愛送回家,約好明日來接她上班。雖然醫(yī)生建議的治療方案就是不要人為刺激他,也許那天碰到相似的景就會勾起他的回憶,使他恢復(fù)。但是明天小艾自己就要去CBD上班了,放著自己的工作不做,到時候又該何去何從?
??第二天一早,小愛與小艾的同事通了電話,得知單位就小艾的情況已經(jīng)批了病假,除了基礎(chǔ)工資,所有的獎金只會發(fā)30%,這倒是讓小愛松了口氣。小愛下樓的時候小艾果然不負期望的在樓下恭候多時。
??小愛打馬虎眼地告訴他兩人是在一個公司,現(xiàn)在你在修年假,結(jié)果出了車禍,要快快好起來。小艾被小愛忽悠的雖然暈頭轉(zhuǎn)向但是確深信不疑,說實話小愛自己都快把自己忽悠信了。為了不讓小艾亂跑,小愛在路上下了軍令,小艾只能在咖啡廳活動,不能亂跑。小艾雞啄米一樣點頭,事實證明,小愛的擔(dān)心多余了,小艾根本就沒想亂跑。
??一連數(shù)日,小愛不加班會兩人會去逛公園,看電影,然后回屋子做一頓豐盛的晚餐。小愛加班,小艾就靜靜地捧上一本書在咖啡廳陪上小愛一晚。
??生活中的小感動都在不經(jīng)意間,大多才萌芽的愛情都源于陪伴。
??小愛習(xí)慣了這個失憶的男孩子,有時候,她會看著下廚做飯的小艾發(fā)呆,自己胡思亂想,如果他要是恢復(fù)記憶了,他們還會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如果他一輩子不恢復(fù)記憶,他們又會怎么樣。
7
??紙里終究包不住火,小愛他們小小的愛情被姐妹們發(fā)現(xiàn),但是,一時間眾說云云,議論紛紛。有人質(zhì)疑這個不是她說的變態(tài)嗎?有人說這個男的不知怎么的瘋了。又有人推測,其實人家是哪哪哪的富二代,要不怎么不上班每天就玩。眾人立刻附和。
??晚上辦公室的姐妹們約小愛吃飯,小愛因為要和小艾去游樂園看雜技便找理由推脫了,不料眾人反倒唇齒相譏,什么攀上黃金樹成了金鳳凰了、有錢瘋子都肯嫁、富婆裝窮討人嫌等難聽的話一時間不絕于耳。
? 一晚上小愛都悶悶不樂,但是小艾并沒有看出端倪,還拿著剛買的奶茶遞給他,小愛看著一點都不在乎她的小艾,氣就不打一處來,心里興致全無,一時間公主氣大到天涯,隨手一抬:“我不喝“
??小艾手里的奶茶沒有拿穩(wěn),飄向空中,這一瞬間時間好像靜止,乳色液體在空中漫了出來,甚至濺到小艾臉上,小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抬手想一把攬過小愛,但是大腦卻一片絞痛,這次的小艾沒能救下小愛,奶茶悉數(shù)淌在小愛的肩發(fā)上。
??小艾皺著眉頭捏緊拳頭,狠狠地咬著自己的牙膛,感覺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實,他眨著眼一步一步向后退,大腦中像是在放電影一樣不停地出現(xiàn)混亂的片段,咖啡廳、燒烤攤、餐桌、辦公大樓。最終小艾一屁股坐在地上,迷?;秀钡乜粗鴣矸鏊男邸?/p>
8
? 我叫曉愛,你一直都叫我小愛
? 我叫蕭艾,你也可以叫我小艾
? 小愛一頭鉆進小艾懷里,嚇了小艾一跳。
??“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失憶了,肯定不記得了?!?/p>
??“姑娘胡說,我是恢復(fù)記憶,沒有失憶?!?/p>
9
??時隔多年,成婚的兩人飯后牽著手走在布滿青苔的公園長廊中。
??小艾說:”我要說個秘密,我從一開始在咖啡廳見到你,就沒忘記你,燒烤攤我說咱倆見過嗎,假裝不記得你我是覺得我配不上你,不會有故事。“
??小愛說:“我也說個秘密,在咖啡廳相撞的時候我就覺得是緣分了,之后去那個燒烤攤,是因為我聽到你和朋友打電話,我是故意去那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