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吸引我,讓我成為不折不扣的好萊塢動畫的擁躉?這些在發(fā)達的電影工業(yè)環(huán)境下如流水線般生產(chǎn)出來的、制作精良、劇本細膩的電影,一再重復著早已不新鮮的主題,甚至搞笑的橋段也只是新瓶裝舊酒,卻每每都能讓人在表層的歡愉之下,感受到心靈的撞擊。
以企鵝的視角為中心,被冰雪覆蓋的南極大陸就是他們的星球,人類對于他們來說,是“外星人”。他們有自己的語言、宗教和社會結構,甚至神話傳說。環(huán)保這一主題是必然的了,但將勵志向環(huán)保過度,從對個體的關懷到對生態(tài)環(huán)境的關照,絲毫不顯得牽強附會,天衣無縫,水到渠成,這是本片的高明之處,也是討巧之處。個人認為,環(huán)保這個幾乎凡以動物為主角的電影都要涉及的主題,在《快樂的大腳》中有點不得以而為之的意思,假如不帶上這么一筆,恐怕會有主題單薄的評語。
小主人公波波所在的帝企鵝族群是擅長歌唱的一族,他們用歌聲表達一切,他們的神是“歌神”,歌詠是他們唯一通往幸福之路。而在另一個企鵝族群中,收集石頭是他們的分內(nèi)之事,只要收集足夠多的石頭送給異性,就可以得到幸福。沒有一只企鵝懷疑自己是否應該歌唱、是否應該收集石頭,如果不這樣,是否就不會幸福。從出生的一刻,他們就已經(jīng)被定義到現(xiàn)成的生活模式中了,他們并不知道,在歌唱和石頭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世界存在。他們所生活的,僅僅是無數(shù)種生活方式之一——或許他們曾有過這樣的念頭,但看到別人都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如此,也就不做他想——不想被當作異類,而且也想象不出比唱歌或收集石頭更加幸福的事情,畢竟這是已經(jīng)被證實了的、切實的、可靠的幸福,誰都不愿意嘗試著改變,因為嘗試要付出代價,一旦新的生活方式不如現(xiàn)有的幸福怎么辦?于是,蕓蕓眾生始終是蕓蕓眾生,他們存在著,繁衍、哺育后代,捕魚,或者被海豹吃掉,或者安然的死去……和諧的表面下,是屈服于傳統(tǒng)的無奈。
在波波出生之前,所有的企鵝都是這樣存在著的。一個偶然(雖然不能證明那次掉落和波波的特殊有什么必然聯(lián)系,姑且先這樣說)讓他與眾不同,他表達心靈的方式不是用喉嚨而是用雙腳。這使他 在帝企鵝族群中的境遇猶如李銀河之于中國。他甚至被當作不祥之兆、會給整個族群帶來厄運而被驅(qū)逐,只因他的生活方式、他的幸福定義為其他人所不能理解。
他完全可以選擇放棄,即使他沒有天籟般的嗓音,但他至少可以收斂自己的雙腳,這樣,至少還可以在他的族群中有一席之地。但好在他沒有,他對父親說:“別逼我改變?!比缓螅粝铝艘蚴廊俗C明自己的誓言,義無反顧的踏上了探索之旅。這不僅是對南極之外神秘世界的一次探索,更是對自己心靈的一次探索——對于波波來說,什么樣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蛘哒f,這個問題在他心目中早有答案,他只不過要去踐行,去印證。
當然,最后他成功了,讓新的生活方式不僅帶給自己幸福,也造福整個族群。這是忠實于自己的幸福自信的一次偉大勝利。
對于波波來說,改變自己是很困難的,而現(xiàn)實生活中,我們的改變不是太難,而是太容易了。人生就是一個前途未知的探索之旅,在途中,有人走來,有人離開,有人陪我們一起上路,有人在我們心中寫下到此一游。而本質(zhì)上來說,我們永遠是孤獨的,人與人心靈的距離,并不比兩顆星球的距離近多少。我們就像波波一樣,沒有退路,獨自前行。我們前行的力量只能來自于我們的內(nèi)心。最初,我們或許能堅守自己的方式,去追尋自己定義的幸福。而慢慢的,這些都在不知不覺中模糊了,我們的目標,也不斷被修正,直至迷失自我,在心靈的探索之旅中迷了路。波波是幸運的,甚至是完美的,他始終沒有彷徨迷惘過,直達終點。
在chinaren論壇上有個帖子,叫《工作五年后的十種痛》,其中一種是:五年后,你會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都很俗,而你自己也快如此了。
彼岸有繁花似錦,有美好的一切。但如果不獨自穿過漫長的黑暗,是看不到的。大多數(shù)人,都是在左沖右突之后,永遠的遁入了黑暗中的某個角落,可悲的是,他們認為自己已經(jīng)到達了幸福的彼岸。
然而,誰又能給幸福一個定義呢?冷暖自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