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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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姐妹眾多,我娘生下我時,我上面有三個姐姐了,她們都出落得如花似玉,而我卻是一個不受歡迎的人,不僅僅是因為又是個女兒身,我還先天發(fā)育不正常。

在我后面,母親相繼又生了兩個妹妹,兩個弟弟。實在家庭負擔太重,我下面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生下不久又都送人了。我很慶幸我的父母并沒有因為我有殘疾而將我送人。大概是怕我在別人家受委屈吧!

我真的要感謝我的父母含辛茹苦地養(yǎng)大我們這么多姐弟。母親命苦,生每一個孩子都是自己接生。經(jīng)常頭天白天還大著肚子在外面做事,第二天早上娃娃就下地了。

我的爺爺奶奶是老一輩人,重男輕女思想根深蒂固。他們也從不幫助母親拉扯一下我們。

我們窮人的孩子習慣大的帶小的,我們多半是在姐姐們的照顧下長大的。不知不覺間,我的姐姐們到了適婚年齡,都早早嫁人了。我的家在窮鄉(xiāng)僻壤的山溝里,姐姐她們也都嫁在大山附近的人家。

只有我因為后背先天性發(fā)育不良,二十歲了才一米四幾,后背脊向上彎曲著,俗稱駝背。無論多漂亮的衣服穿在我身上都是丑的,為此我很自卑,卻又無可奈何。

原以為我會孤單一輩子。后來有好心親戚做媒,說她有一遠房親戚是鄰省的,和我們省搭界,離我家才二十多里路,有一戶人家有三兄弟,家里很窮,娶不上老婆,瞎眼跛腳二婚的女人都不要緊,只要有生育能力就行。

我開始是拒絕的,但我母親勸我找一個伴以后老了有依靠,靠父母養(yǎng)不了一輩子。母親說“去相親看看,看不中也沒關(guān)系?!?/p>

母親帶著我到親戚家時,那個男孩早就到了。他大約一米六八,身材適中,五官端正,雖說不上有多英俊,但配我絕對綽綽有余。

看他倒也老實本份,人有些靦典,我感到他眼光看向我時,我臉紅了。母親和親戚與他交談一陣,聽他說話口氣感覺人蠻利索。我心中怦怦直跳,心想這個男孩能看中我嗎。

想起自己的模樣,我有些心灰意冷。后來親戚將我喊到一旁問覺得他怎么樣?

我有些扭捏地說“看他有什么想法?”

“他很中意你,你皮膚白凈,人又老實本份,你如果對他滿意,兩人交往一段時間后就訂婚吧!”

我羞澀地點點頭。

隨后母親留在親戚家吃飯,他用自行車載著我去集鎮(zhèn)游玩。他在集鎮(zhèn)商店給我買了一身衣服,又購買了一袋水果給我。

很快,我們訂了婚,他人很勤快,經(jīng)常來幫我父母干農(nóng)活。年底我們倆成親了。

他家實在是窮,我們家也是窮,可他家比我家還窮。他父親早逝,一個老母親才五十多歲頭發(fā)都白了,下面還有兩個弟弟沒有結(jié)婚。一大家子就三間破磚房。

婚后我們添了一個兒子。我太矮小,生兒子冒了很大的風險。他也不要我再生二胎了,有一個兒子足夠了。

兒子斷奶后,我倆思襯一起南下廣州打工賺錢建房。兒子留給他奶奶照顧。

我因為身體原因,一般的工廠都進不去。后來在一家私人鞋廠找到一份工作。他在離我不遠的工廠上班當保安。我們倆工資都不高,我們在外面租了一間小房子,自己做飯吃,比在外面吃飯省錢多了。

我們倆省吃儉用,幾年下來,還掉結(jié)婚時欠下的債,也積余了一部分錢。

我和他商量再打兩年工,就回家建房。

那個時候,我感覺身體有些不適,大姨媽來了許多天都不回去,我也沒當一回事,以為是月經(jīng)不調(diào)。

有時候?qū)嵲诓皇娣唾I點消炎藥吃吃。就這樣拖延著過了年把時間,我臉色越來越慘白,人也瘦了不少。

年底我們決定退廠回家建房子?;氐侥锛?,母親見我瘦了不少,問我是不是病了。我將身體狀況和母親說了,她逼著我去市區(qū)大醫(yī)院檢查。

我心想一個婦科炎癥沒什么的,打點針吃點藥就可以了。平時感冒了不是拖幾天就好了嗎。

檢查結(jié)果并不理想,醫(yī)生隨即要我住院治療。而且要盡快做手術(shù)。我想到的是做手術(shù)要十來萬,我都可以建一棟好的二層樓房了。如果做手術(shù)治病,幾年辛苦打工白掙了。

我決定先?房子,有剩余的錢再去做手術(shù)。

手中有錢好辦事,短短幾個月時間,一棟漂亮的二層樓房就建起來了。我們迫不及待地搬進了新樓房。

我的病情也越來越嚴重,建房子將錢都用光了。親戚朋友借了一些錢給我,我再去醫(yī)院準備做手術(shù)時,醫(yī)生搖搖頭說已經(jīng)宮頸癌晚期,錯過了手術(shù)期,要我回家靜養(yǎng)。

我越來越?jīng)]有力氣了,背上的凸起的骨頭大包讓我不能躺床上,每天躺在躺椅上,身上經(jīng)常一大團一大團的血塊涌出來,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老公每天陪在身邊噓寒問暖,問我想吃什么,他都買來。

可是我吃不下什么東西,吃下去了胸口難受,我原本就瘦,手腕已經(jīng)皮包骨頭了,我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

我很后悔自己為什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我的兒子還這么小,我還沒看到他長大,看他結(jié)婚生子,我不能幫他帶娃娃了。

兩行熱淚滾過臉頰,我也沒力氣擦掉了。我想我走后,我的男人一定還會再娶的,我希望那個女人對我的兒子好一點。

我好悔恨,為什么不愛惜自己,我父母垂垂老矣,我還沒有報答他們的養(yǎng)育之恩,卻要做不孝女,讓他們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了。

我真的不想死啊,我才三十多歲,我不想這么快長睡不醒,我還沒有活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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