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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電話鈴聲響起,常勇拿起手機,上面顯示著“吳叔”兩個字。
吳叔是常勇老家的鄰居。幾年前,常勇的爸爸意外去世,老家就再也沒有什么人了,留下下一座帶著院子的老房子沒有人照料,吳叔就主動提出幫忙照看。
現(xiàn)在,吳叔打電話來,估計是有跟這個房子有關的事情。
“喂,吳叔,您好!”
“哦,大勇啊,是這么個事,咱們這兒要動遷了,你最近啥時候有空,回來一趟,把家里東西整一整?!鄙晕⑼nD,吳叔又接著說:“還有,到時候把手續(xù)辦一下!”
“嗯,好的,謝謝吳叔!”常勇略微思索,然后補充道:“這樣吧,我這個周末回去!”
動遷這件事對村里人來說,可是件意外的驚喜,據(jù)說給的補償很多,相當于好幾年的收入呢!
自從有了這個消息,村里的人們見了面談的都是動遷的話題,相互討論著你家能得多少,他家能的多少。
常勇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他剛一進村,就遇到鄉(xiāng)鄰們在談說著動遷的事,有認識常勇的人主動打著招呼:“哎吆,這不是大勇嗎?你回來了!是不是為動遷的事呀!”說話人是潘嬸,她的臉上洋溢著笑容。
常勇不想跟村民們閑聊,他面帶微笑回應著,然后說著自己要回家看看,表示了歉意,就向老房子走去。
遠遠望去,自己家的院落跟周圍鄰居們的院落差不多,并沒有因為無人居住而破落。
院墻整齊,這么多年了,并沒有倒塌,院門也是好好的。進了院子一看,院子里不但沒有荒蕪,反而還種了很多蔬菜?!斑@一定都是吳叔干的!”常勇心里帶著感激。
進到屋里,里面的物品也都擺放的整整齊齊,桌椅板凳,一應的家具都是干干凈凈的。能夠保持這樣,一定是吳叔經常來收拾。
“是大勇回來了嗎?”一個聲音從外面?zhèn)髁诉M來。常勇透過窗戶向外望去,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推開院門走了進來,邊走邊沖著屋里喊著。
這個胡子拉碴,不修邊幅的老漢正是吳叔。常勇一見,趕忙迎了出去,邊走邊回應著:“吳叔來了,是我,是大勇回來!”
四只手握在了一起,彼此對望著,笑著,“吳叔,這幾年多虧您的照料,這房子、院子都保持著這么好!”吳叔不好意思地笑著。
“來,快別說了,快到家里來吧!”吳叔說著話,就把常勇往自己家里拉。
常勇也知道,老房子許久沒有人住了,現(xiàn)在也沒法招待客人,只能跟著吳叔去他家里。
吳叔把動遷的情況跟常勇述了一遍,說話時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吳叔留常勇吃飯,常勇也沒客氣,畢竟有好幾年沒見面了,常勇拿出送給吳叔的禮物,其中有兩瓶吳叔最愛喝的白酒。吳叔一見,高興極了,嘴里說著:“用不著,用不著。”“真是破費了!”手上卻已經打開了瓶子,兩個酒杯也擺到了兩個人面前。于是,爺倆個一邊說著話,一邊喝著酒。
“吳叔,真的得謝謝您!先別說這幾年您幫忙照看這房子,就說我爸去世的事,還都是您一手幫忙辦理的,忙前忙后的,我在外地,等我趕回來時,都是吳叔把事辦好了。吳叔,啥也別說了,真的是太感謝您了!”常勇說著,舉起了酒杯,眼睛已經濕潤了。
爸爸的離世太意外了,幾天前,常勇還跟爸爸通過信。這沒過幾天,吳叔就打電話告訴他爸爸去世了,說是突發(fā)心臟病。
畢竟旅途勞累,幾杯酒下肚,常勇的困乏勁上來了。于是,就跟吳叔告別,要回到自己的老房子里去休息。
“吳叔,我還得收拾收拾東西,這次回來的時間也不寬裕。”聽到常勇這么說,吳叔也不好挽留了,只好讓常勇回去了。
畢竟是很長時間沒有人居住了,老房子里透著一股霉味。常勇打算燒點火,烘一烘。于是,就從院子里抱來一些材草,這些都是吳叔堆好的。
火點著了,煙卻出不去,一會功夫,滿屋里都是煙,把常勇嗆得直咳嗽,眼睛熏的也睜不開。
“這是咋了?”常勇心里想著,低下頭,往炕洞里望去,原來炕洞里有幾塊磚散落在煙道附近。
“哪來的磚呢?”常勇感覺莫名其妙,“也許是時間太長沒燒火了,炕洞有些潮了吧,磚就塌了下來。還好,炕沒塌!”
常勇想著,就用一根長木棒,打算把那幾塊磚支開。借著微弱的火光,常勇發(fā)現(xiàn)在磚的后面好像有個什么東西。這個東西引發(fā)了常勇強烈的好奇心。他又用力扒拉著那幾塊磚。終于有些看清楚了,那是一個盒子。
“這里怎么會有一個盒子呢?”常勇心跳加快。“這個盒子一定是被藏到這里的,既然是被藏到這里,那盒子里一定裝有很重要的東西!”
常勇又加把力氣,終于把那個盒子撥到炕洞口附近,他扔下不得手的木棒,伸長了手臂去夠那個盒子,整個脖子都死死地卡在炕洞口上,洞里的溫度還比較高,他已經顧不上了,忍耐著高溫,他把那個盒子拿了出來。
常勇急于想看一看盒子里倒底裝著什么,他順手就把盒子放到了炕上。
炕的側面是個大衣柜,老式的大衣柜上都有一面鏡子,常勇感覺鏡子里好像有個人影。他稍一遲疑,馬上意識到,鏡子里反射的應該是窗戶那邊,他抬起頭,向窗戶望去,外面啥也沒有。
常勇也沒在意,“也許是看錯了,只是外面的樹枝在晃動吧!”他略一沉思,馬上跳上了炕,把窗簾拉上了,轉過身,把注意力又放在了眼前的盒子上?!斑@里面倒底裝著什么呢?”
常勇仔細地觀察著這個盒子。盒子不大,長寬高的比例類似于一塊磚頭,只是比一塊磚頭稍微小點而已。盒子外面有些泥土,應該是砌磚時粘上的濕泥。
盒子外表很平整,沒有鎖。常勇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盒子,里面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男人面帶微笑,右手做成一個八字形擺在自己胸前,靠近下巴的位置,看起來是要擺出一個很牛氣的樣子。后面的背景看起來非常像他現(xiàn)在住的這個房子。
這個人是誰?常勇并不認識。這引起了常勇的好奇心?!斑@個人怎么會在我家的房子前照這么一張照片呢?”
“為什么這張照片會放在這個盒子里呢?而且,要藏在炕洞里呢?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無數(shù)個疑問在常勇的腦子里轉來轉去,他實在是找不到答案。爸爸已經離世,能問的人已經沒有了。
如果說勉強可以詢問的恐怕只有吳叔了,據(jù)常勇的記憶,從他出生時,吳叔就是他家的鄰居,兩家相處的關系特別好。以前,常勇時常去吳叔家玩,誰家有好吃的就送給另一家品嘗,彼此來往頗多。
“也許,吳叔會知道些什么?不如去問一問吳叔吧!”想到這里,常勇立馬起身,就要去找吳叔。
此時,他才意識到,現(xiàn)在已經很晚了,吳叔怕是已經休息了。“那就明天再去吧!”常勇想著,把照片又放回盒子里。然后鋪好被褥,躺了下來,盒子就放在自己的枕頭邊上。
心里有事,睡的就不踏實,時而睡去,時而醒來,整個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導致常勇睡不著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他總感覺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輾轉反側,無論如何都是睡不著,看看表,已經三點多鐘了?!八懔耍凰?,起來再琢磨琢磨?!背S滦睦锎蛩阒?,就爬了起來。
他把盒子放在書桌上,把那張照片拿了出來,又開始仔細地端詳著?!斑@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可是,這個秘密是什么呢?”常勇腦子里不斷搜索自己能夠有的記憶,想從中發(fā)現(xiàn)一點蛛絲馬跡!爸爸以前說過的話是否帶有什么暗示。
最終的結果是徒勞的,常勇想的腦袋都快裂開了,還是一籌莫展,啥也想不出來。
這張照片在他的手里翻過來,翻過去,常勇仔細地審視著照片的每個地方,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
最終,他發(fā)現(xiàn)照片的一個角似乎有些翹起,“難道秘密藏在照片的夾層里嗎?”想到這里,常勇打算沿著翹起的那一角把照片分開?!叭绻约合脲e了,那不就把照片毀了嗎?”常勇轉念一想,又停下了自己的舉動。他決定用個穩(wěn)妥的辦法來處理這件事。
他想起自己家里以前有一套集郵用的工具,他要用鑷子像醫(yī)生做手術那樣把這張照片打開。
那套工具應該是在書桌下面的柜子里。想到這里,常勇彎下腰,打開書桌下面的柜子。的確,那個裝著工具的盒子就在里面。
常勇伸手去拿那個盒子,眼睛又瞥向那張照片。突然,他的動作停止了。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因為燈光的原因,照片上除了那個擺著八字的手,其他的畫面都看不到了。而那個原先擺著八字的手,現(xiàn)在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就像在指示什么。
常勇拿盒子的手慢慢的縮了回來,他的身體也緩慢地坐正了。那張照片的整個畫面又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此時的常勇不再像一開始那個思維看待這張照片了,他的目光沿著這個八字的手指食指方向看過去,照片上啥也沒有,不過,在常勇的腦子里并沒有截止到照片中所顯示的區(qū)域。在他的腦子里出現(xiàn)了背景的整個畫面。
那是他現(xiàn)在住的這個房子,食指所指的方向是房子的左側,那里有一口井。當然,這口井并沒有照進照片。
但是,基本上可以斷定,這張照片隱含的秘密的答案應該是在那口井里。
想到這里,常勇的臉上露出了微笑,他趕緊起身,向外面望了一眼,天已經蒙蒙亮了。盡管視線還不算清楚。但是,他也不想等了,他想立刻尋找到答案。
常勇拿出手電,那是昨天晚上從吳叔家回來時,吳叔給他的手電,路上黑,怕他摔跤。
常勇趴在井口,把胳膊伸進井里,手里的手電筒在井里四處照著。
井的四周都是苔蘚,看不出有什么異樣來。常勇又拾起一塊石頭,拋向了井里,耳邊聽著“撲通”一聲,石頭落進井水里,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毫無異樣。
常勇覺得這樣是不行的,要想探知真相,看來得進到井里才行。
可是,自己一個人,多少有些危險,最好是井外能有個人照看著,想到這里,他的腦子里立刻出現(xiàn)了一個人——吳叔。是的,沒有誰比吳叔更合適的了。
看看時間已經五點多鐘了,鄉(xiāng)下人一般都起的早,估摸吳叔現(xiàn)在差不多應該是起來了,自己過去看看吧。
于是,常勇向吳叔家走去。吳叔家的院門沒有鎖?!翱磥恚瑓鞘逭娴钠饋砹?!”常勇心里想著就推開院門走了進去,一邊走,一邊喊著:“吳叔,起來了嗎?”
一連叫了幾聲,屋里也沒有動靜。常勇正在躊躇,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聽到背后一個聲音傳來:“大勇呀!怎么起的這么早!”
常勇一聽是吳叔的聲音,趕忙轉過身,吳叔正從外面進來?!芭叮瑓鞘?,我有事跟您說!”
說著,就跟在吳叔的后面進了屋里。常勇把自己如何發(fā)現(xiàn)這張老照片,以及自己偶然發(fā)現(xiàn)這張照片的秘密簡要地跟吳叔說了。末了,常勇說:“吳叔,咱倆現(xiàn)在就去那口井里看一看吧,看看是不是在這口井里藏著什么東西!”
吳叔欣然答應了,于是,兩個人又來到那口井邊。常勇把井繩綁在自己的身上,雙手扶著井沿。吳叔搖著轆轤,慢慢地把常勇放了下去。
常勇一邊往下降,一邊觀察著井里的四壁,四壁都長滿了苔蘚,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異樣。隨著下降的深度越來越深,繩子也越來越長,常勇的身子開始打轉,為了能夠穩(wěn)定住身子,常勇用腳支到井壁上。誰想,一個打滑,常勇的身體失去平衡,他的手四處亂抓,卻不想,井壁上的一塊石頭被按了進去。
“果然有玄機!”常勇的心里一震,趕忙調整好自己的體位。面對那塊稍微被推進去的石頭,他看了一會兒,抬頭向著吳叔說明需要什么樣的工具,好把那塊石頭撬出來。
功夫不大,吳叔把工具遞了下來,常勇費了好大勁,累的是滿頭大汗,才把那塊石頭弄出來了,里面是個黑乎乎的洞。
常勇又用手電向里面照去,發(fā)現(xiàn)里面有個盒子,他伸手把那個盒子掏了出來。
吳叔垂下一個水桶,常勇把盒子放進水桶里,吳叔把水桶拉了上去,然后又把常勇?lián)u了上去。
兩個人拿著盒子進到屋里。吳叔給常勇遞過一杯水,“大勇,辛苦了!看把你給累的,滿頭都是汗!”
常勇接過水杯,說句:“謝謝吳叔!”然后一飲而盡。
“吳叔,咱們打開盒子,看看到底是什么寶貝吧!”常勇興奮地說。
“不忙,不忙,你先坐下歇一會兒。”吳叔和藹地說著。
“沒事,吳叔,我不累!”常勇說完就感覺腦袋一陣眩暈。他心里想:“也許是旅途勞頓,又沒有休息好,再加上忙活了這么大半天,可能真的有些累了!”
又是一陣眩暈,他的心里“咯噔”一下,這種感覺可不太像勞累的眩暈。接著,他的眼前開始模糊起來,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常勇看到吳叔的臉沒有了往日的和藹,而是變得猙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