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安
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既是不幸也是有幸……錯愛,也是愛。

以后伴隨《辛德勒名單》起舞,婉舞內心浮起的不是悲傷,是深深的纏綿的愛意。
她愛他,即使他從未愛過自己。
婉舞第一次見到他,是在云芭蕾舞蹈團的面試會上,她跳的就是《辛德勒名單》。
“跳得不好,但是你被錄取了?!?/p>
這是團長庚宗對婉舞的評價,也就是這前后矛盾,既無禮又傲慢的評價,讓婉舞深深記住了他的臉,一輩子也忘不掉的那張臉。
雖然很不爽,但婉舞并沒有拒絕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為了進入云芭蕾她付出了太多汗水和時間,多到她無法為抵觸情緒就拒絕。
或者說,以進入云芭蕾為條件,她能夠為此不擇手段。
被錄取的婉舞愈發(fā)努力,每天從早晨8點一直練習到晚上9點,風雨無阻。
這天,婉舞來了例假,痛經(jīng)很厲害,可是她還是決定去練習。庚宗的話就像一座大山壓在她的胸口,只要她稍微放松一下,就會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只有在練習的時候,在汗流浹背,在肌肉酸痛,在筋疲力盡之余能感受到一些放松的滋味,痛苦讓她能夠自由呼吸。
她很喜歡《辛德勒名單》,特別是在心情低落的時候,音樂里的悲傷能夠中和內心的痛苦,讓不安、煩躁、恐懼隨著汗水一點一點從心里剝離。
啪的一聲,音樂戛然而止,婉舞重心不穩(wěn)重重地摔在了庚宗懷里。
“你……”
“不應該感謝我救你一命?”
“請放開我!”
雖然靠在庚宗的胸口,但她能感受到來自他手掌的巨大握力,她覺得自己的肩膀就快被他捏碎了。
“這點痛就受不了了?”
庚宗說著將手移到她的腰間,用力將她托舉了起來。
“對于一個優(yōu)秀的芭蕾舞演員來說,音樂永遠在心里。”
雖然是第一次合舞,但他們卻很默契。婉舞不是一個容易合作的舞者,但庚宗卻非常了解她,似乎總能預見她的下一個動作,她的力度,速度,甚至身體偏斜的角度。
和庚宗跳舞是一種享受,直到最后婉舞幾乎沉醉在他懷里,卻被庚宗狠狠地推了出去。不過,這一次婉舞并沒有放下警惕,在沖出去幾步之后,很優(yōu)雅地停了下來,順利地結束了這支芭蕾舞。
庚宗勾了勾嘴角,快到幾乎看不見痕跡,語氣還是那么傲慢:“雖然跳得不怎么樣,但領悟力還行?!?/p>
婉舞呼吸急促,透明的汗水順著臉頰流向下巴,那是一道天生的絕美的線條。不過,最美的還是她的眼神,里面不再只有簡單的倔強和堅強,多了一點更柔軟的東西。
庚宗走到婉舞面前,用食指撩起她的下巴,靠近到幾乎貼上她的臉,輕聲說:“別只在看我的時候才有這種眼神,請把這一刻記在心里,未來的每一次登臺,都別忘了它。”
她那么想凝視他的雙眼,直到看清他眼里的自己,她卻不敢,只好盯著他前額灰白的留海。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沒完沒了地從淚腺里涌出,她竭力忍住了身體的顫抖,但淚水卻完全不受控制。
“今天就這樣吧,別練了。”
庚宗離開的時候這樣說道,平靜如死水,卻像山間清泉一樣清新澄澈,一點一點流進婉舞的心里,孕育出一片柔軟的綠洲。
婉舞回到宿舍洗了個澡,喝了一杯溫熱的紅糖水,便上床睡了。在朦朧中,她感覺有人坐在床邊看著她,她想看看是誰,卻怎么也睜不開眼睛。
等婉舞再次醒來,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了,她痛經(jīng)的癥狀好了許多,多虧了那杯溫熱的紅糖水。以前在家的時候,每次來例假媽媽都會給自己提前準備。
婉舞心里咯噔一聲,那杯紅糖水哪兒來的?
她找了一圈,哪兒也找不到那個杯子,她宿舍里也根本沒有紅糖。
檢查過門窗之后,排除有人進過宿舍,于是她只能想到一個可能性,自己做夢喝了一杯紅糖水,還是溫熱的。
可那感覺太真實了,也許是太想念家鄉(xiāng)了吧,她心想,閉上眼又睡著了。
午夜時分,婉舞的宿舍門被打開,一個黑影走進來,給她蓋上被子,在她床邊坐了一會兒后,又無聲地離開了。
在庚宗的指點之下,婉舞的進步很快,她很快從云芭蕾的無名小卒,變成小有名氣的“云天鵝”,即云芭蕾最受歡迎女演員之一。
婉舞第一次當女主角的那場表演,特別邀請了她媽媽??粗畠涸谖枧_上的精彩演出,她坐在觀眾席里笑得淚流滿面。
“婉舞從五歲就開始學芭蕾,別看她現(xiàn)在這么瘦,當時還是個十足的小胖子,學舞這一路上老師一直勸退她,可是她很倔強,小小年紀拼了命的跳舞練習,平常也很注意控制體重,十歲之后她就再也沒胖過了……”說到這里婉舞媽媽哽咽落淚。
婉舞握住媽媽的手,笑道:“媽,都是過去的事了,你老提它干嘛?別說了,先吃飯吧?!?/p>
“沒事,讓你媽媽說完吧。”庚宗說道,又看向婉舞媽媽,“您接著說?!?/p>
“團長別嫌我啰嗦,實在是今天太多感觸,婉舞實在是不容易,她不算有天賦的孩子,憑著一份倔強和堅持才能走到現(xiàn)在,我聽婉舞說了,要不是團長你,她走不到今天這一步的,她夢想成真,都是團長的功勞?!闭f著,婉舞媽媽舉起酒杯,“來團長,我敬你一杯?!?/p>
庚宗和婉舞媽媽聊了很多,大致就是婉舞的過去、現(xiàn)在、未來,婉舞在一旁什么也沒聽進去,卻比任何時候都開心快樂。
“本來是應該請團長吃飯的,可是怕您很忙就沒敢叫您,沒想到今天會在餐廳偶遇,真的很開心?!?/p>
送媽媽上火車后,婉舞和庚宗走在回舞團的路上,婉舞鼓起勇氣打破沉默。
“嗯?!?/p>
庚宗似乎并沒有接話的意愿,但只是和他并肩走在大街上,就覺得很開心了。
“對于有一個28歲女兒的女人來說,你媽媽看起來還很年輕?!?/p>
庚宗意外地開口了。
“很多人這么說,我媽媽她在二十歲的時候就生下了我,所以……”
“那她也就比我年長三歲,想想我都是能當你父親的人了。”
庚宗苦笑道。
“不,您看起來比我媽可年輕多了,根本不像父親,一點兒也不像。”
婉舞幾乎脫口而出。
只顧往前走的婉舞手腕突然一緊,還沒反應過來,已經(jīng)被拉到了一面櫥窗前,重重地和庚宗的肩膀來了個親密接觸,疼得她直冒淚花。
“你看看,像不像父親和女兒?不準撒謊!”
庚宗看著櫥窗玻璃上映出的兩人說道。
婉舞揉了揉額頭,呆呆地看了看那個不太清晰的影像,抬頭看向庚宗的側臉:“我沒見過我父親,但是我覺得我并沒有把你當成父親,肯定沒有?!?/p>
庚宗放開婉舞的手腕,自顧向前走,邊走邊說:“還不快跟上!”
婉舞從沒見過自己的父親,但她知道自己對庚宗的那份心動,是一個女人被一個渾身散發(fā)魅力的男人深深吸引才會出現(xiàn)的反應,所以她才那么確信。
不過,婉舞只會把這份感情藏在心底,庚宗只能是她的一個夢。她認為,現(xiàn)實中的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可是,對一個人的愛,是沒辦法永遠隱藏的,否則那種渴望和熱切會把人給撐爆。
她的那個夢越來越真實,甚至還夢到庚宗就躺在她的身邊,自己枕著他的手臂入睡,能聞到他的味道,感覺到他的氣息,還能聽到他的心跳。
必須尋找一個出口,婉舞心想,她環(huán)顧練習室里的每一個異性,最終選擇了庚宗曾經(jīng)的舞替,他們在某種程度上極其相似,舉手投足皆是風景。
“為什么是我?”戴倜問道。
“因為你最有魅力?!?/p>
婉舞笑道,目光里滿是崇拜和迷戀。
沒有男人抵擋得住漂亮女人眼里那可憐的楚楚動人的對愛的渴望,戴倜一刻也沒有猶豫,成了婉舞的俘虜。
從此他們便出雙入對,一起練習,一起演出,一起吃飯,一起睡覺……
很快他們便成為云芭蕾的金牌組合,婉舞也比此前獲得了更大的成功,她不僅成為云芭蕾的最佳女演員,也和戴倜一起受邀更大的舞臺,在圈內頗有人氣。
于是,這對金牌組合收到了來自許多大舞團的邀請,戴倜想離開云芭蕾,想去更大的舞臺,可婉舞卻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愿。
“你已經(jīng)快三十歲了,舞蹈生涯沒剩幾年了,云芭蕾對于新人來說確實是個好平臺,可是我們現(xiàn)在不同以往了,我們有了作品,有了名聲,就應該去更大的舞臺上去展示自己,而不是爛在云芭蕾!”
最后一句戴倜幾乎是吼的,婉舞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戴倜,聽你的意思,云芭蕾是個爛舞臺?”
庚宗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戴倜轉過身,嚴肅道:“團長,我知道云芭蕾給了我們很多,但如今有走出去的機會,我們沒必要拒絕,相信你也能夠理解?!?/p>
庚宗的目光越過戴倜看向婉舞,冷冷地問:“她也是這樣想的嗎?”
“那是當然,我們是黃金組合,肯定要一起離開的,而且她現(xiàn)在如果還待在這里,年紀大了之后就走不出去了,這對她來說是唯一的機會,你肯定會放她走的吧?”
戴倜幾乎脫口而出。
庚宗冷笑道:“沒有我,她什么也不是。”
“你……”
戴倜正準備反駁,被庚宗打斷:“你們要走,我絕不挽留?!?/p>
“謝謝團長,我就知道……”
“我不走!”婉舞轉過身來,她死死抓住戴倜的領口,一字一頓地說:“我!不!走!”
戴倜一個人走了,婉舞留了下來。
可她的狀態(tài)一天不如一天,最后,發(fā)展到舞團里沒有人愿意當她的舞伴。
“你搞什么?還能不能跳了?”
男舞者對著突然發(fā)呆的婉舞吼道。
練習室瞬間安靜下來,人們都圍了過來,男舞者不停地數(shù)落婉舞,圍觀人群也七嘴八舌地指責起她來。
“干什么呢?”庚宗突然出現(xiàn)在門口。
婉舞聽見庚宗的聲音才突然回過神來,她深情地看著他,卻不能用言語表達。
“我認為她已經(jīng)不適合跳女主角了,她上臺肯定會出演出事故的。”
男舞伴氣憤道。
庚宗看了看婉舞,她的那雙眼睛里有最打動人心的東西,可是別人都看不見。不,是她不讓別人看見。
“是不是你太沒用了?”庚宗盯著男舞伴,輕蔑地問道。
“你……我沒用?別以為你是團長就能隨便侮辱人,明明是她沒用,大家都能為我作證?!蹦形璋榧拥?。
“看來是真的沒用,就連自己錯在哪兒都不知道,你有什么用?”庚宗語氣之中極盡諷刺,此前他幾乎沒這么干過。
男舞伴很是生氣,雖然自己不是什么名角,但好歹在圈里有些名聲,被這么肆無忌憚地攻擊一番,他也不甘示弱:“是團長了不起???你TM現(xiàn)在還能跳嗎?還能上舞臺嗎?不能就別在這兒倚老賣老……”
“他能!”
婉舞突然大喊道,把眾人嚇了一跳。
庚宗快步走到婉舞面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把圍觀的人群嚇得倒吸一口涼氣,但他沒停止自己的粗暴,他一手抓住婉舞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婉舞劇烈掙脫,可是她被庚宗控制得死死的,他不停地說,看著我,不停地說……
淚水從婉舞的眼角滑落,她緊閉雙眼,并不是因為討厭庚宗,她只是不敢,不是害怕恐懼的不敢,更像是逃避,更像是懦弱。
庚宗拽著婉舞在練習室的中央僵持不下,不停地轉圈,直到庚宗攬她入懷,在她耳邊輕聲說:“開始了,看著我?!?/p>
婉舞大喊一聲睜開雙眼,與庚宗起舞,隨著劇烈地舞蹈,眼淚在空中畫出美麗的線條。這次,她的眼神又不一樣了,她心里的一片柔軟已經(jīng)長成了森林,她堅強到足以面對一切,面對自己的真實感受。
在和庚宗共舞的過程中,她眼里不再是卑微的愛和迷戀,是獨當一面的堅強,是勇敢追求愛情的堅決,是一個完整的婉舞。
一支舞結束后,舞者聚集起來,整個練習室被掌聲和口哨聲充滿。
庚宗多年不參加演出,就連舞團成員都以為他失去了舞蹈的能力,然而他卻從未放棄過芭蕾,他只是不再想公開表演,把芭蕾變成了私人物品,不再公開出售。
“年輕人,跳舞最重要的不是難度,而是真情實感。否則為什么你們選擇了芭蕾,卻不去練習雜技?”
“就是你!衣冠禽獸,斯文敗類!”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她指著庚宗大喊道,大家都認出來,她是幾個月前被開除的成員。
“就是你,就是你強暴的我!”
她繼續(xù)大喊,但并沒有人理會她,幾分鐘后被保安拖著扔出去了。
沒人相信她的話,因為在大家眼里,庚宗是個不近女色的男人,有很多女舞者對他有想法,但一個也沒得愿以償。
并且,他只會開除在業(yè)務上毫無精進的舞者。
那個指控他強暴的女人,年紀不小了,很多動作她已經(jīng)做不出了,并一度自暴自棄,開除她在情在理。
“是你嗎?”
人都走完后,婉舞問道。
庚宗繞有深意地笑道:“你以為她不應該受到懲罰嗎?你也小心點?!?/p>
“是你嗎!”
婉舞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回響,沒得到任何回應。
“和我跳一季辛德勒名單,你就離開吧。”
夕陽從屋頂接縫處的一排小窗里透進來,里面有細小的塵土在舞蹈,有一些陽光爬上了庚宗的西褲褲腳,他的臉在陰影里,卻閃閃發(fā)光。
“如果我不離開呢?”
“你會的?!?/p>
庚宗和婉舞的《辛德勒名單》一跳而紅,許多人從世界各地飛來,只為看一眼他們詮釋的辛德勒名單。
他們跳了一場又一場,每場都一樣,每場都不一樣,不一樣的動作和感觸,一樣的精彩動人。
婉舞是庚宗的靈魂和精神,他們通過舞蹈合二為一,在舞臺上他們是個完整的整體,不可分割的。
然而,曲終人散后,他們卻毫無交集。
婉舞總是看著庚宗的背影義無反顧地離開,他從不留戀回頭,總是行色匆匆,趕赴一個她未知的終點。
“婉舞。”
婉舞回頭,是那個自稱被庚宗強暴的女人。
“你……”
“今晚十點云霧廣場見?!?/p>
那女人與她匆匆擦肩而過,扔下這句話便徑直走了,她穿著十分寬松的男士衛(wèi)衣,帽子戴起來整個臉都處于黑暗之中,要不是迎著光,婉舞絕對認不出她來。
那個女人的話在她腦子里反復回響,她猶豫了很久,還是去了。
那個女人給了她一份名單,上面全是被庚宗強暴后開除的舞者。此前,她們完全沒有意識到是庚宗做的這件事,但通過秘密調查發(fā)現(xiàn),庚宗有極盡邪惡狡詐的另一面。
“我不求你和我們一起懲罰他,只希望你幫我們做一點點事?!?/p>
“我憑什么相信你?”
那女人遞給婉舞一個信封,加快語速說:“你出門太久了,該回去了,你回去的路上看了這個就明白了,看完后直接扔掉。”
回到宿舍的時候,婉舞分明感覺剛才有人跟蹤自己,有一雙眼睛一直一寸不離地看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可,婉舞卻表現(xiàn)得和平常一樣,她心如止水,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還有一點期待。
特殊的這一天終于來了,她又看見了那杯紅糖水,溫熱的。
庚宗在身邊躺下的時候,婉舞心跳得厲害,今天意識尤其清醒,可她只能一動不動地裝睡,任由他的眼淚濕透她的睡衣,觸碰她后背的皮膚,溫熱的。
婉舞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她的表演幾乎要穿幫了,還好庚宗沒待多久就離開了。庚宗前腳離開,婉舞后腳就跟了上去,只留下她一片紅糖色的白枕頭。
庚宗剛進房間,就關了燈。婉舞又在門外等了許久,估計他睡著了,便試著開門,想著如果門沒鎖就爬窗的,可門真的沒鎖。
她順利地進到了庚宗的房間,里面有一面巨大的電視墻,每個小屏幕都是舞團內的監(jiān)控,幾乎每個宿舍都在被監(jiān)控著,也包括主屏幕上自己的宿舍。
在電視墻前,有一個暗黃色的皮沙發(fā),沙發(fā)和墻之間放著一個茶幾,茶幾上放著半包紅糖,一個熱水壺,一個勺子,一個杯子,一瓶安眠藥。
那個杯子,婉舞再熟悉不過了,她看著電視墻幾乎要暈過去。
“現(xiàn)在該想離開了吧?”
她身后傳來一個奇特的電子聲,她想轉身卻被一雙大手死死抓住肩膀,而這個觸感婉舞再熟悉不過。
“為什么?”
“因為她們應該受到懲罰,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p>
“那么我呢?”
“你應該離開,走得遠遠的?!?/p>
“不,我不要離開,她們已經(jīng)盯上你了?!?/p>
“你不覺得我應該被除掉嗎?”
“不,你是我的辛德勒?!?/p>
“可,我是更多人的阿蒙?!?/p>
“我愛你。”
“可我不愛你?!?/p>
“那你為什么那么做?”
“因為你只是我的玩具,我喜歡你,卻永遠不會愛上你?!?/p>
“你……”
婉舞失去了意識,朦朧中她被抱著放在自己的床上,她聞到來自枕頭的紅糖香氣,可是她眼皮太重了,怎么也睜不開眼睛。
婉舞再次醒來時,她身穿演出服躺在舞臺中央,臺下坐了一群女人,她們一個個燃燒著仇恨的火焰,眼窩深凹,面色蠟黃,全然沒有了舞者出類拔萃的氣質,泯然眾人。
一個女人拿著一桶汽油圍著婉舞倒了一圈,點燃打火機,冷冷地看著她說:“給你的辛德勒跳一支舞,不然……”
“你們……”
婉舞沒有猶豫多久,就踩著汽油跳了起來,她此刻既希望辛德勒能來,又希望辛德勒別來。她的淚水落到汽油上,無聲無息,可她心中的憤怒卻似乎能點燃整個世界。
女人們夸張地笑著,大喊大叫:“辛德勒再不來,你的猶太公主就要被燒死了!哈哈哈哈!”
婉舞用力地舞蹈著,她腦海中浮現(xiàn)庚宗的一幕幕,心里的悲傷被他散發(fā)出的溫熱一點一點剝離,她心里涌起對這個男人的不可抑制的愛和熱切。
眼淚模糊了婉舞的視線,庚宗卻沒有失去婉舞的行蹤,他又找到了她,他們通過舞蹈合二為一。
她努力想要看清庚宗的臉,可是她越努力眼淚越是洶涌,她眼前的人越發(fā)地模糊扭曲朦朧,只能感受他手掌中的溫熱。
一曲舞蹈結束,庚宗拿出兜里的白手帕給婉舞擦了擦眼淚,這一次她看清了庚宗的臉,看清了他眼里的自己。
一個女人沖上舞臺,點燃火機,冷笑道:“演什么生離死別,今天讓你們一塊兒死!”
庚宗急忙阻止:“等等,我會給你們更好的選擇,不用承擔殺人罪刑的選擇?!?/p>
婉舞的眼淚又洶涌地來了,她一邊后退一邊說:“不要,不要,不要……”
庚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婉舞重重撞進庚宗懷里,幾十秒后失去意識。
她朦朧中聽到,庚宗說:“你才是我的辛德勒?!?/p>
他抱著婉舞走下舞臺,女人們四處逃散,潰不成軍,原本他可以就這樣離開,或許過一個不錯的下半輩子。
可是,他沒有。
整理好服裝儀容,他從女人手里奪過打火機,跳上他最愛的舞臺,汽油遇見打火機很快就燃起熊熊大火,他站在舞臺中央,站在火焰之中,翩然起舞。
小男孩沒有認真跳舞,一個中年男人便恐嚇他:“你再不認真,我就用最狠的刑罰來懲罰你,在我的舞臺上,不允許有褻瀆舞蹈的行為存在?!?/p>
“我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為,但是我也不配得到愛?!?/p>
這是庚宗留給婉舞的最后一句話,也是留給世界的最后一句話。
消防隊來得很及時,火勢沒有蔓延,云芭蕾得以保留,經(jīng)過仔細搜查,警察沒有找到庚宗監(jiān)視和強暴的證據(jù)。
按照庚宗的遺囑,云芭蕾的所有權移交婉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