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生出男作家與女作家情感上是存在差別的,是讀過遲子建的作品。之前看完《額爾古納河右岸》,第一感覺就是遲子建作為一名女性作家,在她筆下那種寬厚溫暖的母性之愛。我已經(jīng)不大記得《額爾古納河右岸》里詳細(xì)的故事情節(jié),但我忘不掉讀完那部作品時留在心里的感受。鄂溫克族人與自然、河流山川融為一體,彼此同呼吸共命運。他們從天地萬物汲取力量,面對天災(zāi)人禍,不屈不撓地抗?fàn)?。他們用寬厚廣博的愛與體貼,繁衍生息,構(gòu)筑起一個弱小民族的史詩。我驚嘆于遲子建筆下那“萬物有靈”的詩意,一草一木,一石一水,皆是自然給予人類的饋贈,她對自然的禮贊,拓展著人類命運的溫度。
看完《群山之巔》,對遲子建那種寬厚的愛理解更甚。我在想,也許是女性作家,相比男性作家那種帶著理性的冷靜之愛,遲子建的字里行間彌漫著感性的溫暖。即使最殘忍的殺害,沒有血淋淋的冷酷,她寫出的文字,像母親的手掌,撫過滿目瘡痍的傷痕,留下滿懷心疼的慈愛,讓人在唏噓難過中,感受著未被冷酷占據(jù)的溫情脈脈。
遲子建的文字,是與天地自然連在一起,山川含笑,河流不舍晝夜,草木有情,閃電雷聲點化了白云,雨雪冰霜親吻著綠葉。人活天地間,卑微如塵,愛恨情仇,悲歡離合,有多少無奈與心酸,卻又因著與這天地萬物的情意相連,又有了平凡中的崇高與偉大。
精靈與塵垢,美麗與丑陋,光明與黑暗,虛構(gòu)與真實,群山之巔是一群平凡人的煙火人間。他們的故事是蕓蕓眾生的現(xiàn)實生活,那么多人,那么多糾纏的事兒,過了那么久的時間,沒有捧高踩低,它還是那樣發(fā)生了。還是一樣的七情六欲,流露出一樣的喜怒哀樂。
突然覺得文學(xué)創(chuàng)作,哪有那么多的別出心裁,如果有創(chuàng)新,也不過是外在形式上的變化。真正的內(nèi)容實質(zhì)全是一樣的,都是對人內(nèi)在精神的探討。平凡又偉大的人類呀,感情千篇一律,卻又與眾不同,千寫萬寫總是寫不完,寫不夠。是不是我們總要一遍又一遍去體驗去感受去書寫,記錄各自的生活,不斷地感動自己,才能察覺存在的價值和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