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后明顯感覺自己已經(jīng)不拘泥于原文的敘述了,加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傊暾淖鱿聛恚斋@很大,對于Lovecraft,我也不再把他當成一個高高在上的作家了。
Johansen和船員們在一處泥濘的斜坡邊上了岸,進入了這雅典衛(wèi)城一般森嚴的拉萊耶中,他們吃力的攀爬在布滿軟泥的石階上,階梯巨大而濕滑,看比例顯然不是為人類而建造的。拉萊耶經(jīng)受了海水成千上萬年的浸泡與侵蝕,整座城市在不斷地涌出一股股腐敗的瘴氣,陽光在這些污濁的氣體中扭曲、掙扎,建筑上的石塊受不穩(wěn)定光線的影響,似乎在變換著形狀,虎視眈眈地盯著這些不請自來的人類。水手們目之所及之處,除了石頭、軟泥和海草,只??謶?,要不是怕被同伴嘲笑,他們早就掉頭逃跑了。他們提心吊膽地探索著,想找一點能帶走的東西,結(jié)果只是白忙一場。
一個叫Rodriguez的葡萄牙人爬上了一個巨石的腳下,他隨即就開始大叫起來。其他人馬上趕了過來,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巨型的雕花石門,上面的浮雕就是之前的章魚頭怪物。Johansen說這扇門就像是個谷倉大門,門梁、側(cè)板與門檻上布滿了華麗詭異的花紋,但是他們不知道為什么這扇門是平放的,看起來像是通向某個地下室。就像Wilcox之前說過的,這里的所有幾何形狀都極其不正常,人眼在此無法分辨海面和地面是否平直,所有的東西都像是海市蜃樓一般飄忽不定。
Briden試著在附近找開關(guān),但是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另一個水手Donovan沿著石門邊緣仔細摸了一遍,之后他又順著石頭爬了上去,把所有地方都按了按。突然,石門緩緩動了起來,從頂端開始慢慢打開,石門轉(zhuǎn)動非常平穩(wěn),但是卻毫無規(guī)則可言。Donvan從上面滑了下來,和大家一起盯著這個似乎違背了透視法則的石門。
從外面看起來門洞里非常的黑,晦澀的黑暗還稍微有點好處,至少能擋住洞內(nèi)墻壁上可怕的東西,免得把水手們嚇壞。黑黢黢的洞中涌出了惡心的煙霧,一股股的像是黑色的蝠翼一般遮住了陽光,這些經(jīng)歷了億萬年發(fā)酵的腐敗氣體,氣味實在是令人作嘔。Hawkin是水手中耳朵最靈的,大家還沒從反胃的感覺中回過神來,他就說自己聽到了地底傳來了一種笨重、黏糊糊的拖沓聲,像是什么東西在泥漿里走路。水手們馬上安靜下來,仔細聽著洞內(nèi)的動靜,漸漸的,這聲音越來越近,一個暗綠色的巨大怪物慢吞吞地從門洞里擠了出來。
它渾身不斷地滲出濃稠的綠色粘液,體型巨大卻沒有具體的形狀。手稿到這里筆記扭曲,可憐的Johansen肯定都快寫不下去了。水手們都驚呆了,有兩個人在那一瞬間就倒在地上,完全就是被怪物嚇死的。Johansen還沒忘記仔細看看這個可怕的怪物,但他幾乎找不到合適的語言形容這團山一樣的“東西”:極度扭曲的形體,散發(fā)著一種古老而深不可測的恐懼,人類所有的科學理論都解釋不了它。我的老天!如果是這種東西在用精神感應(yīng)影響人類,難怪地球另一邊的建筑師會發(fā)瘋,Wilcox會高燒不退。偉大的克蘇魯,來自太空的可怕怪物在億萬年的沉睡中蘇醒了。我推測前幾天的風暴與地震應(yīng)該是恒星運行到正確位置的預兆,那些邪惡的信徒?jīng)]能喚醒他們的大祭司,而一隊無知的水手卻意外幫他們完成了任務(wù)。
他們還沒來得及轉(zhuǎn)身逃跑,就有三個人被克蘇魯?shù)木拮Υ蚍诘兀杆麄兡馨蚕?。剩下的人趕快跳到一條由巨石組成的狹長通道上,向著快艇的方向發(fā)瘋似的奔跑,Parker不幸滑倒了,Johansen發(fā)誓他看到Parker腳下出現(xiàn)了一塊本來不存在的石頭。最后,只有Briden和Johansen跑到了水邊,他們跳入海中,向著警鐘號拼命游去。怪物邁著沉重的步子追到海邊,站在黏糊糊的石頭上猶豫著。
水手們之前登島時,并沒有把船的發(fā)動機熄火,所以他們很快就手忙腳亂地啟航了。遠處的石頭上,克蘇魯流著口水,嘰嘰哇哇地說著什么,看那架勢好像是獨眼巨人詛咒奧德修斯一樣(注)。然而克蘇魯顯然比獨眼巨人更加兇猛,片刻后,它濕滑的身體溜進了海里,追了上來,Johansen至今仍想不白這樣巨大遲鈍的身軀究竟怎樣才能如此快速地在水中移動,它掀起了滔天巨浪,仿佛匯聚了其他維度的能量般勢不可擋。Briden回頭看了一眼便瘋了,狂笑不已,最后力竭而亡;而Johansen則被嚇得丟了魂,有點神志不清了。
(注:荷馬史詩中的片段,奧德修斯帶領(lǐng)自己的戰(zhàn)士們刺瞎了獨眼巨人,然后裝成綿羊從巨人手下逃走了,然后巨人就找他爸幫他報仇,他爸是波塞冬。)
作為一位經(jīng)驗豐富的水手,Johansen的意識里到底還稍微留有一絲理智,他知道要是不讓快艇上的蒸汽鍋爐全速工作,被克蘇魯追上只是時間問題,他絕望地把發(fā)動機的速度提到最高,然后沖到甲板上,死死地穩(wěn)住舵盤。隨著克蘇魯?shù)慕咏?,暗綠色的腥臭海水中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快艇被海浪拋得越來越高。在這瀕臨死亡邊緣,也許是感受到了瓦爾哈拉英靈殿中祖先的召喚與鼓舞,亦或是在提爾的庇護下(注),勇氣重新回到了這位挪威水手的身上,他用力將船舵朝一邊打死,一個急轉(zhuǎn)彎,渺小的蒸汽快艇像一艘無畏的戰(zhàn)艦一樣朝著克蘇魯沖去??颂K魯長滿觸角的章魚頭幾乎撞到了快艇的桅桿,但Johansen仍舊堅定地控制著船,視死如歸地向前沖去。只聽見“嘭”的一聲悶響,好像是什么內(nèi)臟在撞擊之下爆裂了,海面上泛起一灘粘稠的污穢物,頓時飄來一陣腐敗的惡臭,小船像是駛進了有1000具腐爛尸體的墓地,同時,還傳來一個聲音,但是Johansen沒有記錄下來。很快,綠色的刺激性煙霧就彌漫在了海上,把快艇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海面上散落的污穢膠狀物質(zhì)又開始朝中心聚集起來,隨著快艇不斷加速,Johansen終于逃離了怪物的追捕。
(注:瓦爾哈拉英靈殿,北歐神話中奧丁為諸神黃昏儲備戰(zhàn)士的地方;提爾,北歐神話中的戰(zhàn)神。原文中沒有這些東西,我自己加的)
至此,一切都結(jié)束了,Johansen對船艙中的小石雕恐懼不已,有了這一次英勇的壯舉后,他的手再也無法握住船舵了,好像魂被勾走一樣。之后,他的意識逐漸模糊,在4月2日的那場風暴中,他夢見了旋轉(zhuǎn)的星辰,深不見底的黑洞,一切都仿佛天旋地轉(zhuǎn)一般,他從地底的深淵向著月亮飛去,卻又從月亮上跌入萬劫不復的地獄,邪惡扭曲的古老惡魔在放聲狂笑,長著蝙蝠翅膀的綠毛小鬼也跟著竊竊私語。
當Johansen醒來時,他的船已經(jīng)被機警號發(fā)現(xiàn)了,隨后就如之前敘述的那樣,海事官員、達尼丁的港口,還有渾渾噩噩的回鄉(xiāng)之路。他終于回到了自己在愛格堡的老家,但是他卻沒法向任何人傾訴,別人肯定以為他瘋了。于是,Johansen選擇瞞著自己的愛人,在臨死前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寫下來,要是這樣就能抹去這段記憶的話,他也能真正的安息了。
以上就是我讀到的文件?,F(xiàn)在,我已經(jīng)把Johansen的筆記和Angell教授的文件以及小石像都封在了錫盒里,我曾經(jīng)把里面的所有線索推理聯(lián)系了起來,結(jié)果卻揭示了一個恐怖的真相,余生我都不會再碰這些東西了。我已經(jīng)瞥見了這個宇宙黑暗本質(zhì)的冰山一角,我的舅老爺走了,可憐的水手也走了,馬上就會輪到我。我知道的太多,而邪惡的克蘇魯教依然潛伏著,這些披著人皮的惡鬼(注)是不會放過我的。
邪神克蘇魯也并非虛構(gòu),我想它又回到了拉萊耶的墳?zāi)怪?,回到了那個它從上古時代就開始沉睡的庇護所中。偉大的拉萊耶再次沉入海底,之后機警號又去那個坐標附近的海域探查過,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颂K魯?shù)男磐絺円琅f躲在世界各處的黑暗角落里,圍著石像扭曲嚎叫,歌頌著他們至高無上的邪神。也許克蘇魯又被困在了海底的深淵中,要不然此刻世間應(yīng)該充斥著血腥的殺戮和瘋狂的尖叫,但是以后呢?斗轉(zhuǎn)星移,滄海桑田,拉萊耶總有一天會再次升起,邪惡的怪物在深淵中低語著,而人類的社會中則充滿了動亂與衰敗。那一天終究會到來,不,我不能這樣想,也不能再想了!就讓我們祈禱吧,如果在我死之前沒能把這些資料銷毀掉,執(zhí)行人會按照我的遺囑小心處理它們,讓這些秘密永遠被遺忘在角落里。
文中最后對克蘇魯?shù)拿鑼懥钗曳浅@Щ?,感覺像是在說一個綠色的巨型史萊姆,其他的作品中對克蘇魯?shù)拿鑼懸矝]有類似的,我想作者在此可能有點糊涂,把修格斯當成克蘇魯了。
修格斯是古神創(chuàng)造的一種生物,沒有固定外形,就是黏糊糊的一大團,能融合其他生物的DNA,適應(yīng)能力非常強,古神們最先造出它是作為勞動力使用,包括拉萊耶在內(nèi)的巨型城市,都有修格斯的一份功勞,但是最后這東西進化的太快,超出了古神的控制,兩個種族還爆發(fā)了戰(zhàn)爭,結(jié)果古神元氣大傷,躲到了南極。
看出來什么了嗎?融合DNA,這是電影《湮滅》里x區(qū)里外星人的一種主要技術(shù)手段,原著《遺落的南境》中,守塔人身體變成了地下塔,他的大腦變成了塔中的怪物,除了一些意識流的藝術(shù)加工,其余描寫與Lovecraft筆下的修格斯如出一轍。
最后一個注釋我沒有寫,放在這里是怕影響閱讀感受,畢竟在嚴肅的恐怖小說里偷偷致敬日本搞笑動漫是不合適的。這是Keroro軍曹里的一句對話,那天Keroro又被夏美揍了,邊流眼淚邊憤憤不平的詛咒她,說出了這句“你這披著人皮的惡鬼!”。
原圖找不到了,就隨便貼一個《Keroro軍曹》的截圖吧,也算是留一個歡樂的結(jié)尾。

這是一個美麗的世界,但我們知道的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