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史遇春
在所謂的“靖難之役”中,朱棣次子朱高煦跟隨父親征戰(zhàn),其間出力不少。
當日,朱棣似乎有意在奪權(quán)成功之后,將寶位傳于次子。
一般而言,設想是一回事,現(xiàn)實是另一回事。
等到正式執(zhí)掌江山,朱棣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立儲以長”,冊立長子朱高熾為皇太子,朱高煦只得了個漢王的爵位。
為此,朱高煦先是怏怏不樂、尋找借口不去所封藩國;接著,他又恣肆妄為、弄出很多非分的事體;最后,他還心懷異謀、暗地開展謀逆活動。
朱高煦的種種形跡,還是被皇帝掌握。朱棣在得到并確認相關(guān)消息之后,差點砍掉朱高煦的頭顱。幸得朱高熾求情,朱高煦才未被朱棣處決。
之后,朱高煦被徙封至樂安州(今山東惠民)。
隨即,朝廷又馬上下令,催促朱高煦即日前往藩國。
因為此前的犯行,所以,這一次在徙封朱高煦之后,朱棣還對皇太子朱高熾、皇太孫朱瞻基[即明宣宗,永樂九年(公元1411年),被冊立為皇太孫,]說是:
“樂安州距離北京很近,如果聽聞朱高煦滋生變亂,那么,派兵前去處置,早上出發(fā),至晚間就可以把他捉拿回來?!?/p>
朱高煦到了樂安州之后,并沒有改過自新,他的不滿與怨恨,反而更切、更深。
此時,朱高煦謀劃違逆作亂的動作更加急迫。
當日,朱高煦到達樂安州之后,皇太子朱高熾還多次寄送書信給他,勸誡他改正前非。
不過,對于皇太子的規(guī)勸,朱高煦根本聽不進去,他沒有一絲悔改之意、并無半點悔改之行。
永樂二十二年(公元1424年)農(nóng)歷七月,北征回師途中,朱棣崩逝于榆木川(今內(nèi)蒙古烏珠穆沁)。
當時,朱高煦的兒子朱瞻圻在北京(時已遷都)。所以,凡是朝廷的動向,朱瞻圻均有掌握,對此,他都會偷偷派人飛馳行進,將一切快報給父親朱高煦。
據(jù)說,朱瞻圻一晝夜要先后派出六、七批次的人馬,向父親密報京城的事項。
同時,朱高煦一邊,每天也要先后派遣數(shù)十批次的人馬,悄悄進入京師,打探朝廷事務、密偵京中動靜。
朱高煦這么做,就是希望京城發(fā)生變故、就是企圖事先掌握情報。這樣,他便可以伺機而動、遂行不軌的圖謀。
皇太子朱高熾雖然仁孝友愛,但是,他絕對不是傻子。
在那樣的家庭環(huán)境中長大、見過那么多的世面、經(jīng)過那么多的人事,朱高熾當然心里有底;退一萬步來說,朱高煦心中當然有保護自己的底。
朱棣北征之時,京師這一片地域,還是緊緊掌握在皇太子朱高熾手中的。
而且,必須清楚:
從朱元璋到朱棣,大明王朝的那一套特務機構(gòu),絕對不是吃素的。
所以,朱高煦的行為,大約都在朱高熾的掌握之中。
雖然心里清楚朱高煦的種種作為,但是,朱高熾對待朱高煦還是更加優(yōu)厚。
朱高熾曾下詔,將朱高煦召至身邊,把他的俸祿加倍;此外,附加賞賜給他的東西,多至數(shù)以萬計。
說到這里,借問一句:
朱高煦的年俸有多少呢?
據(jù)《明史》卷八十二·志第五十八《食貨六》記載:
“洪武九年(公元1376年)定諸王公主歲供之數(shù):親王,米五萬石,鈔二萬五千貫,錦四十匹,纻絲三百匹,紗、羅各百匹,絹五百匹,冬夏布各千匹,綿二千兩,鹽二百引,花千斤,皆歲支。馬料草,月支五十匹。其緞匹,歲給匠料,付王府自造?!?/p>
先前,因為朱高煦殺死了朱瞻圻的母親,所以,朱瞻圻對父親很是怨恨。
因為怨恨,所以,朱瞻圻與朱高煦父子之間,似乎產(chǎn)生過很深的矛盾,朱瞻圻曾多次向朝廷揭發(fā)父親的過錯與惡行。
為此,朱棣還曾教訓兒子朱高煦與孫子朱瞻圻二人:
“你們父子兩個,如何忍心如此呢?”
在朱高熾加俸厚賜之后,據(jù)說,朱高煦又將兒子朱瞻圻在朱高熾登位前后於京師打探的情報以及朝中事務的作為,全都匯報給了朝廷。
(這似乎太不合情理!但是,如果將這看成是朱高煦父子之間的苦肉之計,又未為不可。權(quán)力爭斗時的合作與競爭,超乎想象,父子之間的相愛與相殺,撲朔迷離;其間的真實情由,很費思量。)
當時,朱高煦還說是:
“朱瞻圻傳來消息,說是廷議有云:旦夕之間,朝廷就會發(fā)兵,攻取樂安州?!?/p>
為此,朱高熾召來朱瞻圻,教訓他道:
“你處在你們父子和我們兄弟之間,竟然讒毀構(gòu)陷,惡劣到如此程度,我念你是無知小兒,實在不忍心將你殺掉,而且,你也不值得被殺!”
于是,朱高熾下令,將朱瞻圻發(fā)派去鳳陽(今屬安徽滁州)守陵,以此贖罪。
永樂二十二年(公元1424年)農(nóng)歷八月,朱高熾即皇帝位,是為明仁宗。
本年十月,朝廷封朱高煦的嫡子朱瞻坦為漢王世子。
同時,朱高煦的其他各子也均被封王:
封朱瞻垐為濟陽王;
封朱瞻域為臨淄王;
封朱瞻垶為昌樂王;
封朱瞻墿為淄川王;
封朱瞻坪為齊東王;
封朱瞻壔為任城王;
封朱瞻?為海豐王;
封朱瞻垹為新泰王。
登基沒多久,朱高熾便病危,洪熙元年(公元1425年)五月,只做了十個月皇帝的朱高熾就病死了。
人死事結(jié),至此,朱高煦與朱高熾兄弟之間的糾葛,也畫上了一個句號。
(本篇結(jié)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