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她,說到:“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雖然,他的祖母說:“胡說,你又何曾見過她”。
但世人都知道,她和他,前世的木石前盟,還淚之緣。才有今生朝夕相處,冤家聚頭。
一日正當(dāng)三月中浣,他攜了一套《會真記》,走到桃花底下一塊石上坐著,展開《會真記》,從頭細玩。
正看到“落紅成陣”,只見一陣風(fēng)過,把樹頭上桃花吹下一大半來,落的滿身滿書滿地皆是。
那桃花如紅雪飄飄蕩蕩,竟順著水流出去了。
卻見她肩上擔(dān)著花鋤,鋤上掛著花囊,手內(nèi)拿著花帚。正準(zhǔn)備葬花。
她把花裝在絹袋里,埋在一個犄角。想著天長日久,那花隨著泥土化了,總比過在污泥中糟蹋強。
不想?yún)s看見他在讀(會真記)。原來這書詞藻警人,余香滿口。她一時默默,只管心里記誦。
他卻道:“我就是個‘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傾國傾城貌’?!?br>
不想她卻帶腮連耳通紅,微腮帶怒,薄面含嗔,指著他道:“你這該死的胡說!好好的把這淫詞艷曲弄了來,還學(xué)了這些混話來欺負我”。
他忙求饒道歉,她卻笑的眉眼彎彎,丹純輕啟。
原來,心里有愛的兩個人,彼此都無法說出愛這樣純凈的字眼。只在看似尋常的點點滴滴中,猜測對方的心意。
那多愁多病身,就是張生傾慕崔鶯鶯時說的自己;那傾國傾城貌,自己就是含羞欲語的鶯鶯。
他不過想說出自己的心意和愛慕,她卻顧忌著眾口鑠金,和自己的心。
然而,終是不忍他被嚇著,一瞬間就笑他是銀樣蠟槍頭。
但這樣朦朦朧朧,鏡花水月一樣,美到極致的感覺,必然要藏起來。他的世界,多的是嬌花軟語的呢噥。
她一人聽墻內(nèi)笛韻悠揚,歌聲婉轉(zhuǎn)。只聽唱的是:“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歌聲十分感慨纏綿,又兼方才所見《西廂記》中“花落水流紅,閑愁萬種”之句,都一時想起來,湊聚在一處。
仔細忖度,不覺心痛神癡,眼中落淚。
原來 這一日,一片花飛減卻春,風(fēng)飄萬點正愁人。試問閑愁都幾許,原是女兒家情思正綿綿,才在這明媚鮮妍的春色里,無法關(guān)住,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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