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爾說,哲學有兩條路。一條是普通的路,在這條路上,人們是穿著家常便服走過的;但在另一條路上,充滿了對永恒、神圣、無限的高尚情感的人們則是穿著法座上的道袍闊步而來的。
很久沒有寫東西了,讀到拉康的一句話:不要向欲望低頭,因為人的欲望總是他者的欲望。感觸良多,直擊靈魂深處,刻意研究了鏡像理論,買了本《精神分析詞匯》逐字逐句的解讀這句話,奈何艱深晦澀,無法得其意。所以今天只聊聊兩個字,即“他者”。
拉康是精神分析學派的代表人物,理解這句話需要了解整個精神分析學派的世界觀,即實在界、想象界和象征界。這三界的界限在于對主體的自我確定的過程。如還未出生的嬰兒,無自我意識(無法驗證,假設),來源于生理的需求(維持生命)完全依賴第一客體的母親(或生或死)滿足,母親即是實在界的第一他者(他者是個集合)。此時所存在的主體,卻是屬于真相的主體,雖然有需求,卻無自我意識,也就不存在主體意義上的欲望。在拉康意識中存在著一個超越幻象而獨立存在的真相世界,即永恒的世界,真理。我理解的實在界指的就是這個作為真相的永恒世界。
在實在界來理解這句話,自然是這樣,不要向欲望低頭,重點不在于這句,而是在于后一句,因為人的欲望總是他者的欲望。很明顯,既然是不要向欲望低頭,那么欲望的主體是誰?如果這里欲望的主體是“我”,依據(jù)上面的論述,在實在界中,雖然有主體,卻是沒有自我意識的主體,比如未出生的嬰兒還在母親腹中,只是作為真相的主體,那么“我”的欲望是沒有意義的,那么誰是欲望的主體呢?在上述的例子中主體的需求完全取決于“母親”這個客體,“母親”這個客體相對于作為真相的“主體”,不就是“他者”嗎?實在已經被剝奪。那么問題來了,基于主體意義的欲望從何而來呢?欲望和需求是一回事?是不是在實在界來討論這句話剛好是印證了欲望是來自他者而非“我”呢?這個問題暫且擱置不論,我們接著來說想象界。
根據(jù)拉康的鏡像理論,如在嬰兒出生后,最開始凝視的一定是他者,就算他一睜開眼,你就拿鏡子對著他,在嬰兒沒有他者的參照之前,他的意識里是無法完成對自我的確認的,鏡子中的自己,在他的意識里還是他者,神奇吧,而且這個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雖然鏡子中確實是自己,作為真相存在,但主體意識沒有參照還是會判斷為是他者,你會發(fā)現(xiàn)真相已經不重要了。毋庸置疑,這個階段的嬰兒都是通過凝視他人來完成對自我的確認和認知的。那么,在想象界,這句話是否就更加合理了呢?作為要完成自我確認付出了犧牲真相的代價。這一階段,雖然主體已經形成了,但是主角還是他者,想象界里的他者甚至可以理解為自己。就像第一次照鏡子的嬰兒,鏡子中確實是自己,但是他因為無法確認,想象遭到挫敗,所以首先確認的永遠是他者。
在齊澤克的意識形態(tài)理論中存在著在結構語言學差異里的世界,簡單來說就是存在于“是”和“不是”之外的世界,也就是想象界。還是嬰兒的例子,嬰兒在獲得語言的功能后,會造成缺失,即“母親”的符號功能取代了實體(人),替換了實體(人),而形成的語言世界,即語言獲得了象征意義,符號閹割了實體(人),人是語言的動物。更有意思的是,真相已經被象征的抽象物完全混淆了,簡而言之,“母親”這個語言符號已經完全等于“母親”這個實體了。
在象征界來理解這句話,實體完全等于他者他者完全等于語言了,有意思吧。怎么說呢,就是“他者”這個實體已經完全被轉化為“他者”這個語言符號了,我把這句話“不要向欲望讓步,因為人的欲望都是他者的欲望”做個簡單的轉化即:不要向欲望讓步,因為人的欲望都是“語言”的欲望,一目了然。
為了幫助更好地理解,齊澤克舉過一個例子,說的是一部電影里講的一位英雄送女主角回家,到樓下之后有如下對話,女主角:你想上去喝杯咖啡嗎? 英雄:可是我不喝咖啡?。?女主角:其實我家里也沒有咖啡。? 很有趣吧,你得到的信息是什么?女主角提出咖啡,又否定了這回事,最后得出的只是一個簡單的邀請,用“不是”來否定“是”之后,并不等于零,而是存在另外的含義,即語言所表達出來的世界。
那么,死的反面也可能是不死,而不完全是生,而生不等于不死,就像人害怕的永遠不是死,而是被遺忘,死了或許可以重生,但是一旦被遺忘,那就永遠的消失了,這就是介于不死和生之間的另一個世界。
未來,人將處于什么位置,扮演什么角色?世界還會是人的世界嗎?信息被轉化為知識,接受知識可能很簡單,但是把知識變?yōu)橹腔劬秃茈y,這也是科學和哲學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