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八章,你倒像來游山玩水的
? ? 他在雨中站了一會,然后,來到了她之前坐的位置,魚竿還放在哪里,她似乎很自信,沒人會動她的東西。
? 他坐下來,也像她一樣,執(zhí)竿在雨中垂釣,他想知道她在笑什么。可是似乎沒什么好笑的,可他這個徒弟似乎很愛笑。
? ? 他淋著雨,來到了蒔南院,推開門。
? 院子里的夜明珠散發(fā)著幽幽的淺藍色光芒,百年的櫻花樹靜靜待著,有少許櫻花綻放,朦朧細雨中帶著淡淡的櫻花香。
? 屋檐下,她搬了一張小桌子和一張小凳子,桌上擺著幾盤精致可口的糕點,一壺茶,幾個茶杯。
? 她就坐在旁邊,賞雨。
? 時不時輕抿一口茶水,手中捻著一塊糕點。
? 她明顯換過衣服,長發(fā)帶著水汽,松松散散的披著,很好看,依舊悠閑。
? ? 她看到他的時候,有瞬間的錯愣,很快反應(yīng)過來,“師父?!彼辛寺晭煾?,聲音中帶著欣喜。
? 她撐開放在一旁的油紙傘,向他迎了過來,傘撐到了他的頭上。
? 他看了一下,傘是往他這邊傾斜的,她的一邊肩膀落了雨絲。
? 她給他拿了一張凳子,讓他坐下。
? ? “師父,你全身都淋濕了,屋里有熱水,你先去把衣服換了,小心生病?!彼浦M了屋子里,然后為他放好熱水,試水溫,忙前忙后的?!盁崴谶@邊,冷水在那邊,水溫要是熱了,冷了,自己調(diào)。還有,師父,衣服我放這了,新的,沒穿過的。”她將一套嶄新的黑色男裝放在了一旁,然后就出去了,出去時還不忘關(guān)上了門。
? ? 她完全沒給他拒絕的機會,但這種感覺并不討厭,他聽出了她口中的關(guān)心。她什么都沒有問,沒有問他這幾天他為什么沒有出現(xiàn),也沒有問他為什么淋著雨突然出現(xiàn)。
? ? 屋里熱水冒著水汽,很溫暖,驅(qū)散了初春的寒意。
? ? 他洗完澡出來后,也披著頭發(fā)。濕濡濡的帶著水汽。
? ? “師父,你出來了?!彼吹剿鰜淼臅r候,眼睛亮了一下?!皫煾福憬裉煺鎺?。”
? ? 他今天,褪去了一身冷意,帶上了暖意,有棱有角的臉,剛硬的輪廓也柔和了下來。
? 她按著他在凳子上坐下,她的手里拿著毛巾,替他擦頭發(fā)。她的手指很溫暖,在他發(fā)間穿梭,動作也很溫柔,生怕弄疼了他。
? “師父,現(xiàn)在下雨,頭發(fā)不容易干,濕著頭睡覺,早上起來會頭痛的?!彼袀鱽頊厝岬纳ひ簦膭恿艘幌?。
? ? 其實不用這么麻煩的,他有內(nèi)力,用內(nèi)力就可以了,可是這樣的感覺很好,有人關(guān)心,安撫。
? 過了一會,她為他擦好了頭發(fā),在另一旁坐下。
? “師父,要嘗嘗糕點嗎?”她遞了一塊給他,亮亮的眼眸看著他,眼里帶著期待。
? ? ? 他接過嘗了一口,很好吃,不會太甜,口感細膩,入口時帶著淡淡的清香,爽口嫩滑。
? ? “不錯?!?/p>
? ? “嗯,我也覺得不錯。師父你是喜歡喝酒還是喝茶?”
? ? “徒弟,你覺得師父該納妃嗎?”
? ? “師父,沒什么該不該,只有師父喜不喜歡。師父是帝王,若師傅不愿意,沒有人能強迫得了師傅。”她的聲音淡然、舒緩,與剛才的不同,聽著心也會平靜下來。
? ? “那你希望嗎?”
? ? “我希望師父能與自己愛的人,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遇到以后才會明白,那是此生最幸運的事。”她的話是虔誠的祝福。
? ? “那徒弟你分析一下,兩種選擇的不同結(jié)果是什么?”
? ? “那我能問一下師父,在你心里,是江山還是美人重要呢?”
? ? “你先說。”
? ? “好吧,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得了江山,便失了美人心。得了美人 心,到不一定會失了江山,就是看你有多愛這個美人了。就像我之前說的,”說到這她停了一會兒,喝了一口茶,神情滿足,很是愜意。
? ? “人一生必定會遇上此生摯愛,要么遺憾終身,就此錯過,要么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可是呀,男人當皇帝是干什么?不就是為了稱霸天下,不就是為了受萬人膜拜,不就是為了坐擁后宮佳麗三千嗎?”
? ? “當皇帝,若不稱霸天下,倒也沒意思,若不高高在上,受萬人膜拜,那也沒意思,若不坐擁后宮佳麗三千,確實也沒啥意思。沒意思,沒意思,沒意思,沒意思。”她連連搖著頭,嘴上說著沒意思,倒真讓人覺得沒意思。
? ? 此時的她,像極了繁華喧囂的街頭里,喝醉了酒,看透紅塵俗世的高人,拿著酒葫蘆,時不時就往口里灌著酒,不時搖頭晃腦,說著沒意思,讓人不知是在說什么沒意思,是說這紅塵俗世,是說紅塵俗世里的人,還是說身處這紅塵俗世的自己。
? ? “聽你這樣說,為師覺得為師當這皇帝,當?shù)暮脹]意思。”
? ? 她笑了,“師父,這世上有多少人愛而不得,有多少人碌碌無為。有人喜歡悠閑度日,就有人喜歡名留青史。女子善妒,男子好戰(zhàn)。凡事都是相對的,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p>
? ? “為師問你,你會愿意與別人共享一個丈夫嗎?”
? ? “不存在愿不愿意,我的丈夫只會有我一個妻子?!彼f得那么篤定,那么自負,眼睛中綻放出來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視。
? ? 她相信自己,完全相信,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自己愛上的人絕不會擁有三妻四妾,否則,她憑什么愛上他,連這點都做不到。
? ? 雨突然下大了。
? ? “師父,不如今晚就在這睡下吧,這么大的雨,回去又會淋濕的。”她有些憂心地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雨。
? ? “好?!彼鞠刖芙^的,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答應(yīng)。
? ? “師父,那跟我來,這里是干凈的房間,我的房間就在你左手邊,有問題可以來找我。睡不習慣,睡不著,冷,有蚊子叮的話,都要跟我說?!彼琅f為他忙前忙后,嘴邊是關(guān)心他的話語,照顧得人很是舒坦。
? ? 晚上,他感到頭有些暈,摸了摸額頭,有些燙,還真是生病了。多久沒有這樣的體驗了,他都不記得上一次生病是什么時候了。他強忍著不適感,走到她的房門前,敲了敲門。
? ? 然后,就聽見悉悉欶欶的穿衣聲,然后是微帶些急促的腳步聲,然后門被推開,他直接對上了她明亮的眼眸。
? 她看了看他有些發(fā)紅的臉色,然后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后攙扶著他進了屋,把他放在了床上,他這是登堂入室了嗎?她不怕引狼入室嗎?還是不把他當男人,嗯。
? 然后她就出去了,回來時端了盆水,她將沾了水的毛巾貼在他額頭上,還往他的身上蓋了好幾床被子,他自然不依,他現(xiàn)在熱死了,蓋什么被子。
? ? “師父,不要鬧?!彼粗凰叩揭慌缘牡谋蛔?,有些無奈。
? ? 他才沒有鬧呢,不想理她。
? ? “師父,不蓋被子,那先喝藥?!彼恢裁磿r候端來了一碗黑乎乎的藥,看起來就很苦,他才不喝呢。
? ? “師父,你現(xiàn)在真像個小孩子,很可愛?!彼蝗恍α恕?/p>
? ? “竟然還怕苦,不喝藥?!彼粗稍谒采系乃?,臉色嫣紅,黑色眼眸很安靜地閉著,因為發(fā)燒的緣故,而變成艷紅色的嘴角上,掛著恬靜而滿足的笑,黑色的衣衫被他搞得不成樣子,松松垮垮,露出了結(jié)實健壯的胸膛,可謂秀色可餐。
? ? “師父,真的別鬧了?!彼俅蚊嗣念~頭,發(fā)現(xiàn)比之前更燙了。“師父,你要是嫌藥苦的話,我這里有蜜餞,甜的?!彼寐暫脷獾暮逅运?,語氣溫柔。
? ? “不要,我不吃藥?!彼庾R已經(jīng)模糊不清了,下意識喃喃著。
? ? “師父,那我吻你了哦?!?/p>
? ? 有本事你吻啊,哼,他懶得理她。后來,他感到有一個溫溫熱熱的東西,堵上了他的唇,苦澀的藥汁緩緩渡到了他的口中,他睜眼,眼前是一張放大了的臉,她的眼睛溫柔地笑著,安撫著他。
? ? 他下意識吞咽下了苦澀的藥汁,那藥汁中,帶著她的味道,混雜著淡淡的苦澀,也帶著微微的甘甜。
? ? 可她的眼眸很干凈,不帶任何欲望,不帶任何愛意,圣潔得就像在舉行一個儀式,這不是吻,她只是在喂他吃藥,可對于他來說,這就是一個吻。
? ? 哼哼,竟敢趁他意識迷糊之際,偷吻他,徒兒,這賬為師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