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悟

《病隙碎筆——史鐵生人生筆記》讀后感

讀完這本書會(huì)有一種壓抑,自外向內(nèi)的浸染,它強(qiáng)迫我對(duì)生命展開思考,從開始到終結(jié),從起源到毀滅;經(jīng)歷一次次的靈魂的拷問,而思維也于此中一次次重生,升華??上В苣灸X袋始終都達(dá)不到先生參透命運(yùn)的高度和大度,只僥幸見得其中些許皮毛,受益已然匪淺,以此自樂作此篇抒己薄見。

? ? ? ? ? ? ? ? ? ? ? ? ? ? ? ? ? ? ? ? ? ? ——題記

病隙碎筆,先生的這本書如是名。另外,編者還給其留下了一個(gè)注釋名“史鐵生人生筆記”,其實(shí)先生的人生苦難居多,寫此慰藉,此處喚作人生筆記倒不若看作是先生釋然命運(yùn)的獨(dú)白。然當(dāng)我想起“求生難,求死易”時(shí),對(duì)先生之敬畏則又陡然升起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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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中,史鐵生先生戲謔地將命運(yùn)比作“人間戲劇”,“ 學(xué)過劇本的人知道,要讓一出戲劇吸引人,必要有矛盾、有人物間的沖突。 矛盾和沖突的前提,是人物的性格、境遇各異,乃至天壤之異。上帝深諳此理, 所以“人間戲劇”精彩紛呈。”先生如是說。我想到佛家的的大千世界,眾生紛紜又何嘗不是呢。想來也是,人于世,活不出一般,即使再過平庸,也有差異萬千。先生,勘破了人生。“人生本無意義,是我使人生有了意義”。

萬古長夜,千年方才有一圣人入世,可這抱患之世,以一身之力,要虛補(bǔ)蒼天。難啊,力終有窮時(shí),力殆所以不及。救世不成,救人則難。先生或許也想到于此,在狹小的病床上,一支筆來抗擊命運(yùn)。求神是虛妄,但求實(shí)際,不若求己。先生的筆尖寫下了“人生,命運(yùn),金錢,愛情,道義。。。。。。”但凡個(gè)體生命必須正視的問題和必須開解的難題,先生都沒有回避與躲閃,而是調(diào)動(dòng)了生命的全部激情與智慧給予一一地解答。這就是以生命追問的力度來拯救弱小的生命,乃先生的氣度。

生命的高度,先生并未給出明確的答復(fù),約莫遮了天,否則,又何以讓人敬畏,甚至恐懼。

輪椅響在了落滿銀杏葉的那時(shí)地壇,一步一步,它走的極其吃力,昨晚下了一場(chǎng)雨,滿園中有著黃葉微苦的氣息,那種氣味,卻叫人怎么也記不住,記一遍,卻能忘的毫無征兆,忘記吧,記得倒也礙事。輪椅上的那個(gè)人向地壇深處望去,他的目光深邃,眼中似乎又是一片宇宙,一個(gè)他人無法進(jìn)入的不可知之地。

遠(yuǎn)處是枯木,荒蕪的草坪,深秋,倒是枯了一堆雜草,多了幾處蕭瑟,心沒亂就好。

銀杏樹下還是一堆黃葉,只是枯葉被不斷來去的腳給踐踏的失形,學(xué)生拾起一片飛在角落完整的葉子,放在鼻尖,想去嗅嗅那微苦的奇特,抬眼,看見自北方的雁,還要飛回北方,“無聲”。

湊到鼻尖的味道像是被熨燙過的,伴著那種微苦,那,或許就是生命最后殘留的氣息。來的快,去的也快。學(xué)生學(xué)先生那時(shí),往遠(yuǎn)處看去,這次一眼看到了頭,那邊是墻,沒有溫度的墻,這邊人聲嘈雜,學(xué)生往后退了幾步,伏在了地上,將手放在了地上輕輕摩擦,那份褶皺,是不平的的水泥,帶有生命溫度的輪椅印死在了水泥下。學(xué)生哭了,祭奠死去。

我曾看書時(shí),閉目的一瞬,便見到了先生,我沒見到他坐著輪椅,他是站在了不知名渡口邊的一艘小船上,彎腰撐著桿,扶著江面上的鐵索,擺渡一干靈魂,那些在天地間飄蕩許多年,無處歸宿的亡魂,以及那些失去方向,恐懼的膽小鬼。他們緩緩登上先生的渡船,先生的船要去往對(duì)岸,先生把他的不可知之地獻(xiàn)給了迷惘的眾生。

先生談及死亡,眉角流出的是一種超脫的輕松與淡然。

蕓蕓眾生,何人無我,何人不我,何人非我?佛說,慈悲。

我不再畏懼,不再悲哀于這世界上終有一天會(huì)沒有了我,我要恐懼于那無限的寂滅,先生教會(huì)我去想這世界上曾經(jīng)也沒有我,我曾經(jīng)就在那無限的寂滅之中,我從無中來,又何懼往那無中去。佛以為我說,“我悟了”。先生只說“我以為,我悟了”當(dāng)我的存在開始存在,便處處是我,亙古不變的生命的溫度,從無再到無,也是有。

我仰望先生的高度,只是一瞥,天邊就亮了一片。

在病榻的最后的那些日子,史鐵生先生在痛苦中笑,笑這一世命運(yùn),要必然到來的死亡。笑那終將留存世間的叫“我”的精神意志體,笑“人間戲劇”。

所以,人生這場(chǎng)戲,開頭和臨了先生說“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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