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biāo)本再栩栩如生,也只是“如”生而已,那里面的生命,其實早已經(jīng)死了?!?br>
在廈門高崎機場落地,酒店都沒回,就直奔曾厝垵大吃特吃。
點了沙茶面和一大碗芒果冰沙,在沙茶面上來的時候,一條微信進來:
陌生人:到廈門了嗎?
嗯。在吃飯。
陌生人:那邊的芒果很好吃,青的那種,又大又甜,做成冰沙味道更好。
正在吃。
陌生人:好巧??!我就知道咱倆口味一致。你從廈門直接回去還是再去別的地方玩?
回去。有事?
陌生人:哦。還想約你一起出去玩呢,好久沒旅游了。
哦。周一上班。
我把手機揣進兜里,對著對面的同事笑笑,不好意思,報個平安,待會去哪兒玩?
這個“陌生人”是我的學(xué)長,我們認識了七年多。我和他屬于同類人,有點奇葩的那種同類,價值觀和想法都高度統(tǒng)一,心有靈犀到即便相對沉默都能猜到對方的心思。
我喜歡過他,從畢業(yè)前夕到現(xiàn)在,整整四年。
我畢業(yè)那年,他來我即將工作的城市出差,相處兩天,從街頭逛到巷尾,吃飯、聊天、打臺球、逛高校,最后一天他送我到住宿的學(xué)校,在校園里頂著蚊蟲叮咬逛到宿舍樓即將關(guān)門才回去。他站在門口的陰影里欲言又止,眼睛里面亮晶晶的東西反射著燈光。
我走過去說,抱一下吧。而后他趴在我肩頭哽咽地說,我很心疼你。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哭,但我知道那句話翻譯過來是,我很舍不得你。
我躺在宿舍的床上回想他說過的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他開心地笑著拍我的頭,他臺球打到一半突然跑過來把手機塞給正在休息的我說,里面有小說和游戲,都是你喜歡的。
有那么一瞬間,我想下去把他追回來。
感情這種事還真是奇妙,喜歡可以一下子升級成愛。
差不多從那時候起,我執(zhí)著于每年愚人節(jié)情人節(jié)七夕節(jié)的偽“告白”,然而每次都要面對沉默再哈哈哈地打岔而過。他生日送去的禮物從來都沒有過回復(fù),我們約好的新疆之行遲遲不能出發(fā),他過來出差都會讓我知曉卻怎么都約不出來,兩年前我生病辭職,準(zhǔn)備找個地方旅游休養(yǎng),他所在的城市是首選,問到他,一直邀請我過去玩的他只回了一句,我不在。
時值中秋節(jié),只是想順便過去給他過生日,可他說他不在。
他家就在那個城市,大過節(jié)的,他說他不在。
突然就覺得人吶,犯賤也得有個限度。
之后故事就順利多了,保持聯(lián)絡(luò),假裝朋友,有時候假裝得我自己都要相信了。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在企鵝敲我說,我不開心。
我剛想問,他下一句就打過來:我喜歡的人結(jié)婚了,新郎不是我。
一句話,一整天的好心情突然落成碎片。
我想也許我再也不會期待什么了。
可是朋友總還是要做的,長久的不聯(lián)系后,總要有一方主動一下,不知不覺間,主動的人就只剩下了我。
他除了心情不好要找人聊天解悶之外,從來不會主動找我;我發(fā)過信息,他也只是哼哼哈哈地敷衍回復(fù),似乎他很忙,或者我很麻煩。
他偶爾主動找我,多是因為郁悶需要開解,而且從來都是深夜,于是每每都因為開導(dǎo)他導(dǎo)致睡眠不足,第二天瞌睡不停。
然后慢慢的,關(guān)系自然也就淡了。我看得開,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今年的情人節(jié),我一個單身狗從早到晚過得開開心心,到了11點該睡覺的時候,他突然跳出來說,我覺得對不起你,還是你對我最好。
突然聞到一股濃濃的渣攻賤受,哦不,渣男賤女的味兒誒。
然后他就用一個多小時講述了他怎么在情人節(jié)跟女朋友分手的,以及女朋友和周圍的朋友是多么的渣……
誒?敢情您是有女朋友的嗎?
啊,我們談了一年多了,因為我女朋友比較敏感,所以就沒怎么聯(lián)系你。
哦。所以咱倆有什么關(guān)系么?
我才發(fā)現(xiàn)還是你對我好,我女朋友巴拉巴拉……
哦。那是因為之前我腦袋撞豬身上了。不過已經(jīng)到了一點,我很困想睡覺了誒。
之后的兩個多月,他像是突然開(中)了竅(邪),發(fā)現(xiàn)誰對他比較好(更好吃死),聯(lián)絡(luò)程度上升到令人生惡,而且一度地送關(guān)懷送溫暖好似我是他什么重要的人。
然而我卻再提不起一點心意,因為好像我也開竅了。
什么叫多余?夏天的棉襖,冬天的蒲扇,還有等我已經(jīng)心冷后你的殷勤。(李碧華語)
我有一個朋友,苦戀一個人的時候那人當(dāng)她是糞土,轉(zhuǎn)頭她感情淡了,對方反過來追著她,一副非她不娶的樣子。
我的另一個朋友,初中高中大學(xué),被一個男生牽制了八年,每次姑娘一戀愛,男生必定回來找她,反反復(fù)復(fù),然而自始至終,他們從沒在一起過。最后一次,女孩躲到了國外,兩年后她和當(dāng)時的男朋友結(jié)婚,她把一封請柬發(fā)到校內(nèi)網(wǎng),告訴那個曾經(jīng)吊著她的男生,我結(jié)婚了。男生回復(fù),我其實喜歡過你。
所以呢?當(dāng)初的年少輕狂,沖動犯傻,那些或美好或痛苦的回憶我都不曾后悔,可有一天那沖動沒了,感情死了,我希望它能入土為安。
都說死者為大,死去的愛情又何嘗不是?
死掉了就是死掉了,再美好的人,再幸福的回憶,硬從墳?zāi)估锿诔鰜恚膊贿^是一堆令人作嘔的腐肉枯骨。何苦來著?
我們還是不要再見了,趁我還沒討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