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結怨

三里不同鄉(xiāng)，五里不通俗，這句諺語用在柳木鎮(zhèn)再合適不過了。柳木鎮(zhèn)被黑龍港河一分為二，成為了東街和西街兩個村子，又被石橋一線牽，緊緊連在一起。雖然兩村只是一河相隔，卻又被石橋相連，可是兩個村子的人們性格竟然截然不同。東街的人，性格內向，行事低調，做事文雅，喜歡讀書或做小生意，多出習文做官或經商之人。西街人則性格暴躁，做事張揚，行事彪悍，喜歡練武，從事殺豬宰羊的人不少，多出草莽之徒。石橋是宋朝時東街人考取秀才當上縣令后修建的。明朝初期石橋被洪水沖塌，又是西街幾個殺豬匠宰牛佬動員大家進行了修繕。東街的人非常不喜歡西街人的粗野，西街的人也看不上東街人的斯文。從兩個村子的特點，讓人想到孟母三遷的故事和諺語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太平年代，東街的百姓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很安詳。西街的人們也是老老實實的，比較安分。如遇動亂時期，西街就會躁動起來，東街就該倒霉了。西街人經常竄過石橋，在中心大街橫沖直闖，小者路邊院外偷雞摸狗，大者翻墻入室偷錢搶物，直到新中國成立時依然。因此黨和政府將人民公社也就是現在的鎮(zhèn)政府建在了石橋東側橋頭，派出所就設在鎮(zhèn)政府的門口。鎮(zhèn)政府和派出所的設立對西街人起到了震懾作用，可是文革期間，西街人又猖狂一次，造反派，糾察隊，氣勢洶洶，公社老書記王文亮被當做叛徒批斗，并打瘸一條腿，劉老太的老伴劉校長解放前曾在私塾教過書后成為學校校長竟被他們當成臭老九、算命先生羞辱，險些自己從石橋上跳河而亡，最倒霉要數派出李所長，因為平常革命精神高漲，對地痞流氓類嚴懲重罰，保住了一方平安，卻在文革期間遭到了一些人的報復，被活活折磨而死。劉校長是教書先生，好多孩子都受過他的教育，很受東街人的尊重；老書記王文亮是個平易近人的父母官，李所長在東街人心里就是他們的保護神。三個人都受到了傷害，一些東街人竭力想保護他們，可是他們的性格，他們的能力，都沒有做到，這成了人們心里的一道深深的傷痕，自此東街再落魄的小伙也不娶西街的姑娘，更別說東街的大姑娘，眼睛都不往西街瞟一眼，都往東邊城市附近出嫁。

每月農歷逢六，一個月三次，是柳木鎮(zhèn)大集，周圍十里八村的人都往石橋兩側涌來，中心大街異常熱鬧。橋頭東邊，中心大街兩側都是買衣物、飾品、小吃的居多，也有書畫書攤；而橋頭西邊，大街兩側盡是豬、牛、羊肉攤位，也有販賣生豬活羊的，以及騾馬牛的，自然形成兩道不同的風景。石橋不寬，東街人不會到在橋面上擺攤，但是西街人尤其是住在橋頭楊家氣勢很強，將橋面全部霸占，不但擺上自己豬肉攤子，外來的人無論誰在橋上擺攤還是在他們院門前設點都要交攤位費，甚是猖狂，但是無人敢惹。楊姓是西街大戶，多數從事殺豬宰羊的活計，且喜歡舞刀弄槍，性格粗野彪悍，就連鎮(zhèn)政府和派出所都怵他們三分。

東街的孩子們少有去西街玩耍的，想在石橋上玩一玩有時還會受到西街頑童的欺負，尤其是楊家的兒郎，不愧是啃著骨頭吃著肉長大的，個個體壯腰肥，身強力壯，打架斗毆不吃虧，經常帶著西街的孩子們在橋上玩耍，不讓東街的孩子上橋一步。曉月以前經常被他們欺負，恨得牙根疼，可是沒有辦法。論單打獨斗，自己不如人家有力氣；論群架互毆，東街的人性格文弱，不會抱團打架。好漢不吃眼前虧，只能以后找機會。于是從懂事時開始，曉月就學著武俠電視劇如《射雕英雄傳》《天龍八部》中人物練功的樣子，自己不是在院中踢腿，站馬步，就是跑到石碑和老槐樹上練輕功，彈弓練得可謂百發(fā)百中，夢想能成為身懷絕技的大俠，替天行道，為東街的孩子們出氣。派出所的孫所長見曉月如此喜歡武術，便讓他和曉月一起作伴和自己練習在偵察連所學的技能。在練習的過程中，瘦小體弱的曉月身體的筋骨變得強硬起來，看似個不高，體不胖，但是身體靈活，動作快捷，出手穩(wěn)、準、狠。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越來越清楚，自己瘦小，與強壯的人打架必須借助器械才能獲勝，因此自己除了練習彈弓射擊外，還纏著孫所長教會了甩飛刀的技能。

東街和西街，一個鎮(zhèn)子，兩個村。每個村都有小學，孩子們都在本村小學上學，兩個村的孩子們交集并不多。到上初中的時候，無論東街西街還是附近其他村的孩子都要到鎮(zhèn)上的初中上學。柳木鎮(zhèn)初級中學建在東街上，這和東街人多出讀書人有關系，劉老太的老伴生前就是該校的校長，學校的老師的確多數為東街人，其他都為外鄉(xiāng)人，西街人寥寥無幾，好像體育老師中有一個。全鎮(zhèn)的孩子們都集中到柳木鎮(zhèn)中學讀書，西街的孩子學習成績不怎么樣，但是打架斗毆卻是強者，學校無奈專門提拔了一名在西街長大的體育老師任教導付主任負責學校安全。

春季運動會在陽春三月進行，初一一班的同學們滿臉笑容，猶如開滿枝頭的海棠花。初一年級共用八個班，四百多名學生，一班在班委會的帶領下取得了年級第一的好成績。王振獲得了四百米和跳高第一名，洪勝利獲得了一百米和二百米第一名，劉曉月獲得八百米和跳遠第一名。尤其在四乘一百接力賽中，這三位與另一位同學配合默契，瀟灑取得年級第一名，將四班號稱楊家三虎幾個人遠遠甩在后面。這在這所初中學?？墒瞧铺旎牡氖?，歷來運動會上能拿第一名的多數是西街的學生，最后的四乘一百接力賽也是他們的瀟灑表演。即使其他村來的學生能拿第一名但是懼怕西街學生的報復，只能有意屈居二三名。

下午已經放學，五位班委還未走，學習委員蔣媛媛緊張地對其他四人說：“我看到他們了，還在校門口附近轉悠，看樣子真要和你們打架了”。原來昨天的運動會讓初一年級中西街的學生蒙受了莫大的恥辱。他們學習不行，便把每年運動會當做揚眉吐氣的好機會，可是這次卻輸慘了，慘到都無臉見江東父老了。初二、初三年級中的西街學生都在嘲笑他們，甚至初三的同學提出要替他們教訓一下曉月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他們?yōu)榱送旎孛孀颖仨氁H自教訓一下這劉曉月、王振和洪勝利三個小子。特別是楊家三虎，三個人都為一個家族，典型的身強體壯，又同在初一八班學習，便學著香港影片《臥虎藏龍》中的黑社會，自名楊家三虎，在學校無人敢惹。他們本想在運動會上露露臉，為西街的同學們爭口氣，沒想到卻被一班的三個小子拔了頭彩，丟了西街人的臉，豈能善罷甘休。

“咱們告訴老師吧，讓老師們管一管”。洪勝利比較憨厚，并不想和他們干起來。

“我給我爸打電話，讓他找校長管一管?！蓖跽駚砹炬?zhèn)時間不長，對楊家情況不了解，父親對他日常要求很嚴厲，也不想和同學們打架。

曉月瞇著小眼睛，笑瞇瞇的，可是心里卻在發(fā)狠，小時候就受夠了他們欺負，看見他們霸占石橋不讓東街的孩子上橋玩，恨得牙根癢癢，心里總想報復一下。

想歸想，曉月其實也不想和楊家人干架，不想招惹他們，可是自己能躲嗎，躲得了嗎？今天讓老師們幫助管一管，家長們出面解決說一說，暫時過去，但無論在學校學習，還是在鎮(zhèn)上生活，以后總要經常碰頭會面，這些人能放過自己嗎？在八百米比賽前時，三虎們就讓人放話過來，警告曉月，不能搶頭名，在起跑線上，號稱二虎的楊江與其同跑，用眼神警示他，曉月想起小時候受過他的欺負，更想以此雪恥，用挑釁的目光回了過去，并讓二虎又得了個第二，并落了半圈。當時楊江惡狠狠的眼神，憤怒的樣子，曉月看得清清楚楚，心里非常愜意，但也想到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西街有些人逞兇爭強慣了，不會允許自己這樣的人挑戰(zhàn)他們。不挑戰(zhàn)，認慫嗎？看了看周圍幾人，想到機會難得，自己和蔣媛媛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而其他三人就不一般了，不是鎮(zhèn)長的公子，就是派出所長的公主，還有村書記家的孫子，諒對方不敢太放肆。如真動起手來，有他們在，不會吃大虧。便看著有點猶豫的王振說：“我們是一班的班委會的班干部，我們?yōu)橐话酄幍昧蓑湴梁蜆s譽，沒有做錯什么，我們也沒有想招惹他們。如果我們現在軟蛋了，我們班就慫了，同學們會怎看我們！并且王振你爺爺的腿就是他們的楊家人給打瘸的，還有你，洪勝利，你爺爺是抗美援朝的老兵，扛過槍，殺過敵，經過槍林彈雨，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也是不怕死的主，可是當了這么多年的村支書也沒少受西街人的氣，咱們東街人不喜歡打斗，又不愛抱團，你爺爺能怎樣，有時也只能忍氣吞聲。你不想強硬起來嗎？”假小子孫曉紅有點按捺不住打架的欲望，興奮地說：“不怕他們，我們又沒有做錯什么。如果他們真是找茬和我們打架，我們就打。打贏了出口氣，輸了就挨頓揍，你們有點男子漢的勁頭”。曉月和曉紅的一唱一和，王振和洪勝利的戰(zhàn)斗激情被激發(fā)了出來，這個戰(zhàn)斗集體就形成了。只有蔣媛媛膽怯的拽拽曉月的胳膊，怯怯地說：“曉月哥，還是別和他們打架，會吃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