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年過七旬的老爸,喜滋滋地跑到我的單位,就是為了一件事,告訴我他報名參加了老年大學(xué)組織的“西安雙飛六日游”,即將啟程。
他不怎么喜歡打電話,有事總是第一時間來找我當(dāng)面說。我想原因無非有兩個,第一,他年紀(jì)大了,對現(xiàn)代通訊設(shè)備提不起興趣;第二,他身體棒,有事沒事總要出來走走。
而這也正好旁證了他此時的健康。
對于老年人而言,想要出遠(yuǎn)門,有一個健康的身體遠(yuǎn)比一個鼓鼓的荷包更重要。
老爸聲音宏亮,氣色紅潤,腰板筆直,頭發(fā)不花白,皺紋不滿面,遠(yuǎn)遠(yuǎn)看去,仿佛只有六十出頭,并且還是很年輕的六十歲小老頭。
盡管他外表顯年輕遺傳因素占了很大比重,但這并不抹殺他多年來良好的生活狀態(tài)與方式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
幾十年如一日堅持晨練、不抽煙少飲酒、不打麻將愛下棋、長年注意養(yǎng)生......總而言之,可以說他就是一部健康指南。
誰不想擁有健康的身體并且永葆年輕呢?誰不想過著自由舒適的生活并且衣食無憂呢?
只是,我們都能如愿嗎?
02
送老爸回去的路上,他依然興致不減地訴說著對此次西安之行的熱切期待。
單位大門不遠(yuǎn)處有個大大的垃圾筒,綠色的,日日夜夜守在那里。此時,有個人正默默站在它的旁邊,聽到我們說話,他特意扭過臉來盯著我們看,我也下意識地看了看他。
他是一個拾荒人。
看不清他的面目,也看不清他的年紀(jì),更看不清衣服的顏色,好象整個人都藏匿在一片黑呦呦的模糊里。他身邊放著一個擔(dān)子,兩頭分別掛了個碩大的破蛇皮袋。
他正靜靜入神地站在垃圾筒邊吸著一根煙頭,也許是他剛剛撿到的吧,似乎很享受的樣子,但他分明是聽到了我和老爸的對話并且作出了反應(yīng)。
我想起來了,在嚴(yán)冬到來之前,每天上下班路上,都能看到這個拾荒人,永遠(yuǎn)那一身襤縷的衣襟,永遠(yuǎn)挑著兩只破爛的大袋,永遠(yuǎn)都是目光專注在路邊所有的垃圾筒上。
每次遇見,我都為他擔(dān)心,他不生病嗎?他不冷嗎?垃圾筒里有吃的他抓了就往嘴里送,怎么能吃得下去?
也不知什么時候開始,他突然消失了,也許是生病了,更有可能是已經(jīng)死去。而我對他的一點點同情心,很快也就消散在五彩繽紛的日常里。
沒想到,天氣剛剛轉(zhuǎn)暖,他居然又出現(xiàn)。
03
難道活著就這么簡單、這么容易?
每天只有一口變質(zhì)的食物,也能讓生命延續(xù)?
我又想到曾經(jīng)看過的一個新聞,有個農(nóng)村小男孩,兩歲的時候父母均意外身亡,丟下獨自一人的他,靠撿拾垃圾、路人可憐偶爾送點食物居然慢慢長大了,只是身材比同齡人要矮小得多,智力也比同齡人低得多,好在他被好心的記者發(fā)現(xiàn),經(jīng)過報道后終于有了妥善的安置。
人與人,真的差別太大,大到連我們都無法想象的地步。
這邊,是連口正常的飯菜都吃不上嘴的可憐人,而有些錢多得數(shù)不過來的富豪們,他們的某些行徑卻簡直腐爛到令人發(fā)指。
這幾天的“黃鱔女主播事件”熱度尚未消褪,但我并不太關(guān)注這件事的本身,而是由“黃鱔”而聯(lián)想到曾經(jīng)喧嘩一時的“海天盛宴”,其中有個玩法叫“鱔始鱔終”, 極其變態(tài),但是它只不過是那些富豪們花錢取樂的小小游戲之一罷了。
04
活著,很重要,畢竟生命只有一次,但是,僅僅只是為活著而活著,那么,我們曾經(jīng)為之奮斗的理想與信念又有什么意義?
更重要的,還有生活。
生活,不僅僅是有填飽肚皮的粗陋食物,還要在進(jìn)食的同時能品嘗到可口的滋味;不僅僅是身邊有一個人作伴,還需要兩人相處時能有心靈的溝通;不僅僅是簡單的衣食無憂,還要最大可能的證明自身的價值......
老爸的生活,也許是大多數(shù)普通人所期盼也是正在享受的,他們有一份賴以安身立命的收入,有一顆看淡世事的平常心,有一個健康的身體。他們樂觀從容,與世無爭,容易滿足。
我想說,這可以稱得上是一種生活,最平淡也是最幸福。
而那個拾荒者,他的生存狀態(tài)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走到這樣的地步,但我敢肯定,當(dāng)他呱呱落地時,他也曾是父母心頭的肉、手中的寶,卻因世事無常而淪落于此。
我并不輕視他,起碼,他沒有搶劫偷盜,沒有傷害別人,寧愿自己依附垃圾堆而茍活,并且努力地活著,盡管悲慘盡管凄苦,但他并沒有放棄自己的尊嚴(yán)與生命。
他的這種生存方式也是一種生活。
至于那些以玩弄別人、傷害他人為樂、游戲人生之眾,我只想說,好好活著吧,趁你還有幾個臭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