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而為人,我很抱歉。
自出生到現(xiàn)在,我無時無刻不在制造罪孽,我深知自己身上背負著的厚重的磐石,它猶如那口袋深處的發(fā)條一樣,亙古不變,春冬如斯,不停地跳動。
我的手指已經(jīng)僵硬,我的心臟已經(jīng)干涸,我的膝蓋已經(jīng)半入塵土。漫天的黃沙卷入我的嘴中,襲入我的鼻腔,抽滌著我沉重的身軀,在死寂的荒野里無聲哼吟。
人總是這樣,前一秒自己還在受著別人的冷嘲熱諷,還在背地里偷抹眼淚,下一秒?yún)s哈哈大笑和別人一起詆毀他人。我們究竟要做多少傷害別人的事情才能彌補自己心中的不悅,才能使自己好過。
黑夜如泣如訴,交織著許許多多的亡靈。
卡爾·維諾曾說:“當我所在的環(huán)境讓我自以為是隱形人是,我感覺自在無比?!碑敽谝菇蹬R,濃霧彌蓋了周圍的星辰,便是我內(nèi)心深處贖罪之時。
我并非惡童,卻在無意間給別人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白天我行走在熾熱的大街上,所有人都面無表情,每個人仿佛一座孤城。沒有人看得出我心中陰暗的一面。只有夜晚我獨自一人之時,生的痛苦便向我招手,惡靈之門便向我打開,只待我踏入。
然而我卻好好地活在這世上,不曾留下任何童年的陰影,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細數(shù)時光,交疊相映,匆匆流年,充滿了陽光和污穢,歡樂與絕望,靚麗與陰霾。
許多年一前我便在問自己,何爾為人,何爾為死。也許只有人在身與心痛苦之時才會有如此感覺。那種痛苦,好像有千萬只螞蟻啃噬著你的各處,隱約斷續(xù),間隔不過幾秒,他們深入你的骨髓,吸食你的肉脈,撕咬你的理智,讓你扭曲的面容更加猙獰不堪。
何爾為人,向死而生,何爾為死??v生而淪。
真心不是處世為人的方法,謊言早已布滿了人心。
今夜,在此寫下這文章來祭奠我罪惡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