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四年轉瞬即逝，馬上就是畢業(yè)季了。同學們打算考研的忙著復習專業(yè)課程尤其猛攻英文；準備就業(yè)入職的則對分配去向早已了然于胸，一付穩(wěn)坐釣魚船波浪不驚的派頭；政治77級有三個同學是要申請分回家鄉(xiāng)去的：襄陽何中平一心要用自己所學的知識改變家鄉(xiāng)面貌。松滋徐金海上學時當?shù)仡I導就許下諾言，畢業(yè)若回家鄉(xiāng)，商業(yè)局副局長正虛位以待。還有一個要回家鄉(xiāng)的就是監(jiān)利南懷玉，他雖早就下了決心要回家鄉(xiāng)去，可是事到臨頭在家鄉(xiāng)談的對象鬧崩，羊肉沒吃成反惹一身臊，這時正為糗事而焦頭爛額，究竟回不回還是兩說。

正是落葉知秋意，人間又一霜的時候。那天汪美麗和她母親在先去過一趟海螺湖，要求南仲硯出面勸說兒子回心轉意無果后，母女倆轉道直奔武漢湖北財經(jīng)學院而來。她們手里拿著一軟一硬兩張牌，決心放手一搏，要和南懷玉見個真章。軟牌是主動檢討賠禮道歉，爭取挽回愛情與婚姻；硬牌是如果懷玉這小子鯉魚吃秤砣鐵了心不肯回心轉意，感情破裂在所難免，那就使出殺手锏逼他馬上還錢，258元在當時不是一筆小數(shù)諒他拿不出，而她們拿不到錢就不離開，看他堂堂一所大學能把母女倆怎么樣？總之是要迫使南懷玉低頭就范，她汪家不能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一場短兵相接的博弈在湖北財經(jīng)學院政治系展開交鋒，雖不見硝煙彌漫可火藥味相當濃烈的。第一回合汪美麗當著系領導痛哭流涕承認處事錯誤，這個雨打梨花、淚眼婆娑的弱女孩形象應該得分挺高，系領導找懷玉做工作只要還有愛應該見好就收。汪媽媽當即表態(tài)只要懷玉答應不分手，那258元錢也就一筆勾銷。南懷玉生就一付倔驢脾氣，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這筆258元的帳是插在他心上的一根魚刺，即使他真和汪美麗結婚他也要還她這筆錢，現(xiàn)在汪媽媽拿出來說事，無異于要和他做筆交易，他哪肯買帳？懷玉對系領導說，我們原來就沒有感情基礎，是陰差陽錯的一段孽緣，再沒有復合的可能了，我以前就和汪美麗說過我參加工作后第一件事就是償還她的這筆錢，如果嫌晚了可以再加上利息。若怕我欠債不還我可以當領導的面打下欠條。這話傳到汪家母女那里，她們知道這個油鹽不進的家伙是徹底沒有指望了，那就剩下最后一著，逼他還錢，馬上還錢。若不馬上拿到258元現(xiàn)錢她們就賴著不走了。這種情況僵持了幾天的確讓系領導感覺為難，南懷玉感覺被人逼到南墻根下，用鞋底擦他的面皮，一個人面對此情此景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最后還是同寢室的好友羅小平伸出援手幫了他一把，那是他挪用他媽媽的錢來幫南懷玉解燃眉之急。雖然小平幫他渡過難關，但最后要填補這筆巨額資金留下的空缺還是要靠父親想辦法，哪有什么辦法好想？南仲硯最后把囤子底都掃凈賣光家里的口糧才算解決問題，一家人差點趕上三年自然災害吃糠咽菜的苦日子了，懷玉第一次真正體會到貧窮的辛酸。人說金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金錢是萬萬不能的。之所以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是因為沒有錢不僅會喪失人格尊嚴，甚至要付出自由和生命作為代價……。1982年對南懷玉來說是一個特殊的年份。那一年他大學畢業(yè)了，畢業(yè)對他而言意味著糾結，就像考上大學那年的糾結一樣。按照父親的意思他應該學成歸去，當然不是要回海螺三隊去當財經(jīng)隊長，而是回到家鄉(xiāng)監(jiān)利縣去。但是，現(xiàn)在既不存在未婚妻的羈絆，是否還要回去就沒有充足的理由了。

那一天在林蔭道上碰到經(jīng)濟教研室主任邱丹老師，她問南懷玉想回老家究竟是什么原因？懷玉說父親身體不好，奶奶年紀大了，弟弟妹妹也要人照顧，我是家中長子，回監(jiān)利可以為父親分擔家庭責任。邱老師又問你分回監(jiān)利打算做什么工作，也就是說你如何分擔父親肩上的擔子，你總不能像原來那樣在生產(chǎn)隊下田勞動吧？這一問真把懷玉問住了，真的，他沒有好好想過回去干什么？懷玉支吾著說，我回監(jiān)利就想在政府機關哪個部門當個寫寫畫畫、收收發(fā)發(fā)的秘書。邱老師生氣了，說你好糊涂，讀了四年大學再跑回監(jiān)利去當個小秘書，你這樣做是對得起你父母還是對得起教過你的這些老師？！真是一句驚醒夢中人，南懷玉頓時臊得滿臉通紅，再不好意思吵著鬧著要分回監(jiān)利去了。眾所周知，77級大學生在畢業(yè)志愿表上首先填的是“服從分配”，然后再寫上一兩個自己想去的單位和地方，那是僅供組織參考的。分配方案下來了，系里負責分配工作的李而林老師告訴南懷玉，你留校安排在經(jīng)濟學教研室任教。那一屆他們班有10多名同學留校，南懷玉衷心感謝學校和老師，再絕口不提回監(jiān)利當秘書的事。

留校后，起初有一段時間南懷玉就是幫教研室主任邱丹老師干活。邱老師大約50來歲，是一個剪著齊耳短發(fā)，身體略微發(fā)福的老太太，她面色紅潤、語音鏗鏘，行動干脆利落。當時她正在為湖北人民出版社組織編撰一本袖珍版的《政治經(jīng)濟學辭典》，遵囑我每天利用業(yè)余時間去她家?guī)退瓕懯指濉Ｓ袝r一忙就誤了食堂就餐的時間，她便留我在她家吃飯。通常做學問的女人對生活都比較草率，她的廚房里也沒有什么太豐富的剩余食材，可見她平時也是湊合著過日子的。既然留南懷玉吃飯也得管飽啊，有兩次，她就是給懷玉下面條。一只大海碗，總得有半斤掛面，再在上面臥著兩只香噴噴的荷包蛋。懷玉當時24歲，又是農(nóng)村出身正饞著呢。這碗面條對小伙而言無疑是上等美食，一陣風卷殘云，就吃得碗底朝天，鼻尖上沁出細細的汗珠。多少年后回憶起來，懷玉仍覺得在武漢的生活最好吃的就是邱丹老師煮的雞蛋掛面。

1982年，文革過去未久，學校百廢待興，想來當時的邱丹老師大概還只是一名副教授。一天，懷玉問邱老師：他在學校教書應當建立怎樣的愿景，怎樣幫鄉(xiāng)下的父親脫貧解困？邱老師停下手上的工作，轉眼打量懷玉，沉吟了半晌，緩緩地說：你在學校教書要賺大錢不太可能，要說愿景大概就是由助教最高而講師，進而晉升到副教授，頂級的高級職稱就是正教授……你若努力當個副教授應該沒有太大問題，至于教授——那得看你的機遇和用功的程度了，這里的機會是要靠你自己創(chuàng)造和把握的。懷玉點頭稱是說那是當然。然后他又糾纏著教研室主任追問，教書的老師用什么手段可以掙到比工資收入更多的錢呢，因為懷玉更急切的還不是當教授，而是掙錢幫父親養(yǎng)家糊口。邱老師理解這個從田塍上走出來的楞小子要的是務實良方。她說辦法也不是沒有，只是需要假以時日，等你把底子打實了才能見效。邱老師說的是大學老師必須做學問，要研究問題，撰寫論文，發(fā)表文章，出版專著，到這一步稿費收入就大大超過工資了。邱丹老師這番話像蒼茫大海中燈塔的一盞明燈，為南懷玉燃起希望，指明方向。

接下來，那一幫留校的同學開始為登上講臺準備試講了。要在高校立足，首先必須通過試講獲得站上三尺講壇的資格。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南懷玉當然也同大家一樣鉚足了勁準備試講，先是數(shù)易其稿寫好講義，然后又將兩個小時的講課內容背得滾瓜爛熟。終于輪到南懷玉上臺試講了，起初他還信心滿滿，若能來個滿堂彩當然更好，至少也要正常發(fā)揮，這樣才不負自己這一段勤學苦練所下的功夫。想雖這樣想?yún)s不知事與愿違，那天一走上講臺，眼瞅著下面正襟危坐的不是自己的老師就是自己的同學，一張口就冒出一句監(jiān)利鄉(xiāng)下土話，臺下不知誰撲哧笑了一聲，忽然懷玉就感到腦袋一熱，瞬間就成了一鍋漿糊——往下懷玉不知道還說了些什么，只是機械地背誦那些爛熟于心的講稿，顯然在這個過程中他還不自覺地使用了某些海螺湖的鄉(xiāng)村俚語，因為下面聽課的人常常一臉無辜地楞怔著毫無反應。最后，南懷玉幾乎是用打機關槍的語速將準備了三個星期、供兩節(jié)課時用的講義內容在不到一節(jié)課的時間里稀里嘩拉都背完了，然后，羞愧無言地走下講臺……那一次失敗的試講徹底地擊垮了南懷玉的精氣神，看到別的同學一個個神定氣閑地站在講臺上，無論是操三腳貓的普通話還是坦然使用油腔滑調的“漢腔”雖然不夠老練總能把授課內容順理成章地娓娓道來，南懷玉的自信心一下子掉到谷底。那種倉皇失措的感覺讓他得出一個結論，自己無法成功地融入這個曾讓他感到無比溫暖的集體，那些老師那些同學，還有給予自己關懷和幫助的領導瞬間和自己漸行漸遠。即便這一輩子就當個老師，他覺得也必須換個地方重新來過，那是因為他必須重拾信心方能改造自己冥頑不靈的“土老冒”形象。

那幾天，南懷玉反復琢磨這個問題，他想著自己還是要調離財大（這時的湖北財經(jīng)學院已經(jīng)升格為中南財經(jīng)大學）。他不僅和同學們不來往，更避開邱丹老師盡量不與她見面，因為實在無以面對邱老師對他的一番諄諄教誨。那天夜已經(jīng)很深了，懷玉睡不著披衣下床，來到操場上獨自踱步，心問你要走又能走到哪里去？想著不禁輕聲念出李白的那首菩薩蠻詞：平林漠漠煙如織，寒山一帶傷心碧。暝色入高樓，樓上有人愁。玉階空佇立，宿鳥歸飛急。何處是歸程，長亭更短亭。

這時身后有人悄悄走過來問，是南懷玉嗎，怎么你也睡不著？懷玉噤聲回頭一看是計劃77的聶其中。他是南懷玉大學四年唯一結交的外系學友。他們最初相識是在大學生畫展期間，聶其中看南懷玉參展的那一組國畫條幅，感覺有些想法就找他交流商榷，兩人談得頗為投契慢慢就有了來往，后來又有些大課和他們班一起上，兩人也會時常見面。聶其中大概是軍人干部家庭出身，上身經(jīng)常穿一件洗得泛白的卡嘰布黃軍裝，人高馬大的樣子。南懷玉對他有一種值得信賴和堪為依托的感覺，因此兩人常在一起聊天只是懷玉說的多其中說的少，真誠的友情本無所求，讓人感到安心和舒適而已。聶其中似乎也是畢業(yè)留校的，他走到南懷玉的身邊說，留校是許多人求而不得的機會，我看你最近一段時間憂心忡忡的樣子有什么解不開的心結，說來聽聽。本就因為無人傾訴而煩悶的懷玉這時面對好友正好一吐為快，于是將自己的心事細細地述說一遍。聶其中又細問了一些情節(jié)，咂摸之后對懷玉發(fā)表自己的看法。他說：雪泥鴻爪之所以令人感動，就因為那是率性而動的痕跡，一個人就應該聽從內心的聲音采取行動，不要有太多的設計和安排。你大可不必擔心邱丹老師誤會你，事實上你的行動也不能指望所有的人都能理解和贊賞，至少我能理解你。如果你真的下決心要走，那就果斷采取行動，猶豫不決既耽誤時間也動搖心志，那樣反而不好。然后他跟懷玉說起湖北有一所新的大學正在招賢納士，廣羅人才你愿不愿意考慮？他說的就是“江漢石油學院”。南懷玉表示可以啊，這應該是一個蠻好的機會。

第二天傍晚時分，聶其中帶著南懷玉來到坐落在小東門的江漢油田駐漢辦事處，在三樓見到學校派來招聘青年教師的人事處副處長毛林霏，毛處長介紹了學校的性質，發(fā)展規(guī)劃和事業(yè)愿景；又詳細詢問了南懷玉的所學專業(yè)，畢業(yè)分配及工作情況，包括要調離的原因等，有些話初次見面不便直說就編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很快談妥，毛處長當即拿出已經(jīng)蓋好印章的報到證讓南懷玉填寫即可生效，她們要等接到從北大、人大來的一批青年教師，會同武大、武漢理工大的一起派車前往荊州。如果懷玉愿意等等跟大家一起走，若先去憑證即可報到。南懷玉想既然辦妥何必再等，他對毛處長說他也沒有太多行李，就在傅家坡搭長途汽車先去報到，三天后一起留校的那幫同學起了一個清早，大家你背一床被子，他拎一個網(wǎng)兜，或者兩人共抬一只箱子，將懷玉步行送到傅家坡車站，6點半鐘準時發(fā)車。當汽車從學校門前駛過時，懷玉看著車外熟悉的景物一晃即逝，他在這里讀了4年書，又當了1年的見習老師，今天終于揮別了，一時之間心中涌起深深的眷戀與不舍。

江漢石油學院的前身是1950年成立的北京石油工業(yè)專科學校，是新中國成立后所創(chuàng)建的第一所石油專門學校。1959年發(fā)現(xiàn)了大慶油田，于是學校隨即也遷往大慶，既便于學生實習，畢業(yè)后也可以就地分配。根據(jù)屬地管理政策學校亦改名為大慶石油地質學校。當時的北京石油學院也于同期遷到大慶參加石油會戰(zhàn)。1969年中蘇邊境發(fā)生珍寶島戰(zhàn)爭，對黑龍江省的影響很大，當時位于哈爾濱的幾所著名的大學都撤離南遷，“哈軍工”遷至湖南長沙；“哈工大”遷到重慶；大慶石油地質學校也于1970年南遷江漢油田，先在棗陽組建“五七”石油會戰(zhàn)指揮部教導營，幾經(jīng)顛沛流離最后落腳在湖北荊州東門外原荊州農(nóng)校舊址，更名為江漢石油地質學校。根據(jù)我國石油工業(yè)發(fā)展形勢的需要學校于1978年4月升格為江漢石油學院，這所老牌的石油學校扎根荊州開始進入新的發(fā)展時期。讓懷玉頗感欣慰的是，他仿佛與生俱來就屬于這里，因而在心理和生理上與這個從北方到南方輾轉數(shù)千里終于在此落地生根的學校沒有疏離感，他有十足把握很快就能夠融入社會，創(chuàng)造屬于自己的燦爛人生。

果然如此，到了江漢石油學院，換了一個環(huán)境南懷玉的精神為之一振，再不像在財大時那樣萎靡不振、郁郁寡歡，就本質而言南懷玉是一個性格開朗的人，只要克服了自卑心理很快就能重拾生活的信心。他在新學校安頓下來，想著要校正自己以往自我貶低的心理劣勢，重塑自身形像，第一步就是爭取盡快地通過試講站穩(wěn)講臺。江漢石油學院是石油部的部屬高校，學校的教職員工基本上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相對而言學校宛如一塊飛地，與江陵和荊州本土并無多少瓜葛。大家平時說話可能操五花八門的地方口音，但通用語言則是普通話，這一點甚至比財大都要強。對于像南懷玉這種語感比較遲鈍的人，要學一種方言比學普通話的難度更高。他初來乍到這所新的學校，身邊沒有熟人，說了土話也不怕掉底子，因為沒有害怕露怯的心理負擔就一心練習學說普通話。每日里晨昏不掇，勤學苦練，除了讀報刊上的文章，更主要的是跟著收音機練習發(fā)音。盡管根深蒂固的海螺湖方言孽根難除，可也算是功夫不負有心人，慢慢地南懷玉也能操一口比較流利的監(jiān)利味普通話了，為登上講臺掃清了語言障礙，接下來第二步就是練習表達的技巧。懷玉根據(jù)自己的心得體會覺得當教師的自信心來自一種高屋建瓴的心理優(yōu)勢，就是說你在課堂上面對學生要做到條分縷析，侃侃而談，表現(xiàn)出充分的說服力，是因為你有學問、水平高。懷玉覺得當老師的看家本領之一是善于引經(jīng)據(jù)典，以致口若懸河，雄辯滔滔，這樣才會在課堂上造成一種氣勢。如果刻意去做難免會有華而不實之嫌，可作為一個初上講臺的青年教師，將此作為克服心理障礙、提振精神狀態(tài)的關鍵一招還是頗為有效的。南懷玉是教《政治經(jīng)濟學》的，他吸取在財院準備試講的教訓，再不傻背講義，而只把《資本論》和《共產(chǎn)黨宣言》中的警句名言挑出來，背得滾瓜爛熟，了然于心。每每講到得意之處就將革命導師的那段名言信口背將出來，經(jīng)典就是經(jīng)典，它具有震撼人心的魅力和毋庸置疑的雄辯性，這時若再輔之以一點小技巧：貌似不經(jīng)意地提醒學生，這段話出自《馬恩全集》XX卷XX頁，是在什么條件下講的。若時間許可不妨再插入一點名人軼聞趣事，那課堂效果可想而知會更好。當然對于引用經(jīng)典名言的地方要力求準確且言之鑿鑿，可能個別有心學生下來一查，乖乖，果真是一字不差，這時你還怕學生不佩服你嗎？這時即便像懷玉這種鄉(xiāng)巴佬有一點鄉(xiāng)土口音和咬字不準的普通話都不再是缺點，轉而成為某種品牌的標志性特色。

憑著這些小竅門，南懷玉不僅順利闖過試講關，而且很快獲得單獨主講一門課程的資格。因為在大學里一個通過了試講的青年教師也要給有經(jīng)驗的老教師當幾年助教才能獲準單獨主講某門課程。南懷玉調到江漢石油學院社會科學部被安排在政治經(jīng)濟學教研室任教。新學校的好處之一是機會多，社科部主任張必武在聽過南懷玉的試講后，當即決定要他準備作單獨主講教師。因為學校培訓部承接了石油部安排的一個西部油田的測井培訓班馬上開學，《政治經(jīng)濟學》課程就讓南懷玉擔任主講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