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躍

江水還是江水

艾葉竹箬一青就青了幾千年

幾千年后眾人回頭，投出一個茫茫的張望

低下頭，荷衣蕙帶的錯覺略有醉意

《天問》《九歌》在紅的血脈里折疊

備上雄黃酒、糯米，紅棗蜜甜蜜甜

河邊那些鼓，一夜未眠，雨古舊古舊，為前奏

幾天之前人們齊齊沉默，想誰念誰憑他自由

龍舟新上了漆，龍首龍尾模樣，賽隊大紅字

鐵索鏈子有老實的銹，黑得發(fā)紅

煮粽的鍋霧氣騰騰，奶奶喜歡摻紅豆

“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

人群比草木長勢更盛，弄丟過幼時的我

我卻繼續(xù)走進(jìn)人山人海的修辭

得與母親意外重逢（歡呼和鼓聲高于我的乳名）

紅是戳進(jìn)心臟那一點，絲帶、衣裳、贏家的臉色

比賽事更緊張的是我對父親送的紙船的擔(dān)憂

然后再擔(dān)憂河水的安寧，它綠色的脾氣，屈子的午休

某一時刻，眾人紛紛跳入河中！

搶鴨子（比鴨子更多的是人）

允了，允了

下午三點人群散去

天上有幾朵干凈的烏云

多雨時節(jié)，庭前芭蕉的名字比以往好聽

堂姊妹，親姊妹跑起來

挑到紅豆粽子的那一個最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