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落閑閣

1

楚難不喜旁人喚她楚難。每次旁人喚她楚難,她都會一本正經(jīng)地糾正,是楚楠,而不是楚難。

楚楠,這是她給自己改的名字。意為楠木可依,而不是她的出生,就是母親一生的劫難。

楚楠在接到主管通知的時候,她剛出差回來。作為公司出色的婚禮策劃師,她自然倍受青睞。在經(jīng)歷了一場大型婚禮策劃以及四個小時的長途飛行后,楚楠早已累的不成樣子。她剛到家,還來不及收拾行李,倒頭就睡。

沒有辦法,楚楠要活著,要體面有尊嚴的活著,就只有依靠自己,別無所依。

她迷迷糊糊地看著信息上的文字,一種無力絕望的感覺襲來。他們還是不肯放過她。主管言辭懇切地要求她策劃秦子逸和楚恬的婚禮,言語雖是委婉,卻容不得她拒絕。

楚楠頓時睡意全無。秦子逸是她的前夫,確切地說,是一個連婚禮都吝嗇得沒有去參加的前夫。楚恬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他們之間的愛情才是被家人朋友祝福的吧,楚楠這兩年有名無實的婚姻怕是只是一個笑柄。

楚楠拿出兩片安眠藥,吞了下去。她抬頭看著窗外的星空,認真地找尋著母親的位置。大概母親也在看她的笑話??墒浅€是要活下去,就算整個世界都不喜歡她,她也要好好活著。

生而為人,她本來就不欠誰。

陳瑾言第二天早上來楚楠家里,就看到熟睡的像個嬰兒般的女孩兒。楚楠的膚色很白,晶瑩剔透而毫無血色。陳瑾言輕輕地為她收拾著散亂的行李。工作三年來,楚楠一直很拼,可也總是不會照顧自己。陳瑾言擔心她的身體,就時不時地煲點湯,做點好吃的為她補身子。每次楚楠都是很開心的吃,因為這是楚楠人生記憶里,最溫暖的味道。穿越了十五年的光陰,溫暖的感覺反而更加醞釀發(fā)酵。

陳瑾言對于楚楠而言,是超越一切感情的存在。而楚楠對于陳瑾言來說,卻像是信仰般虔誠的執(zhí)念。

陳瑾言也是公司的一名婚禮策劃師。不過他對工作倒不是十分上心。也許真正另他上心的只有楚楠一個人。

楚楠還是硬著頭皮接下了秦子逸和楚恬的案子。主管說,這次客人指名要她策劃,這么大一個客戶也不好得罪。

每一個人,都在這世上艱難而努力地活著。

楚楠開始了策劃這場全市矚目的婚禮。全市最有名的出版商強強聯(lián)姻,的確令人艷羨??墒菦]有一個人知道楚楠的存在。甚至兩年前的那場婚姻,也是偷偷摸摸地,畢竟她也是一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女。

楚楠看著婚禮現(xiàn)場豪華的布置,一陣暈眩。關于以前的記憶,她及其不愿意記起,但是卻又無能為力。楚楠只是感覺頭昏腦脹,她試圖敲打自己的頭,讓自己清醒,卻眼前一黑,暈倒在地。她迷糊中看到陳瑾言慌亂地跑向她,抱住了她。

2

陳瑾言第一次見到楚楠,是在小區(qū)里的花壇邊。初冬的南方溫度倒不至于太低,只是呼嘯而過的寒風加深了幾許刺骨。

十三歲的陳瑾言和媽媽一起購物歸來,看到了一個衣衫單薄的小女孩兒趴在花壇的石壁上,雙眼空洞無神。陳瑾言的媽媽是一個人民教師,最是良善??吹匠€以為是誰家的孩子忘記帶鑰匙了,連忙邀請她去自己家坐坐。

楚楠只是看了看他們,并沒有動。陳媽媽示意陳瑾言去溝通。陳瑾言也沒有多少和女孩子說話的經(jīng)驗,一張臉憋的通紅,對著小女孩兒發(fā)出邀請。

那天的一切都在記憶里模糊掉了,可是唯有楚楠那雙明亮澄澈的眼睛,令陳瑾言記憶猶新。

后來在鄰里間的八卦里,陳瑾言漸漸了解到一點楚楠的信息。她來自一個單親家庭,剛搬來這個小區(qū)不久,媽媽有點瘋瘋癲癲的,除了每個月有一個神秘人來她們家一次外,沒有見過旁的親戚。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一個剛讀初一的孩子操持。

鄰里一陣唏噓。至此以后,大家伙兒都熱心幫助楚楠家,看著她一個小姑娘倒還真可憐。

楚楠的媽媽是從鄉(xiāng)下小鎮(zhèn)考進城的為數(shù)不多的大學生。人既聰明伶俐又長的清秀。90年代的姑娘還是十分純真的,她愛上了一個男人,并且在二十歲的年紀懷上了他的孩子。單純的姑娘并不知道,他已婚。只是被他的翩翩公子氣質蒙騙。

這個男人就是楚楠名義上的爸爸。他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就跑回家當了縮頭烏龜。楚楠父親的妻子是一個厲害角色,頻頻威脅楚楠的媽媽打胎,可是天真的姑娘以為把孩子生下來,就可以挽救這段畸形的愛情。于是她輟學藏了起來。

可是等到孩子生了下來,也沒有見到她的男人回頭。除了每個月固定的生活費之外,她們母女倆人什么都沒有。她就絕望地瘋了。

楚難,楚難,她的出生只不過是母親的一場劫難,并且一生無法挽回。

楚楠天資聰穎,斷斷續(xù)續(xù)地求學路也并沒有讓她輟學。當她一個人小小地,卻又眼神倔強的出現(xiàn)在陳瑾言的班級時,陳瑾言很是驚訝。別的同學也是竊竊私語,大概是不相信這么一個比他們小了三歲的小女孩兒能和他們同級。他們眼里大多是鄙視和不屑。

楚楠怯怯地和陳瑾言打招呼,一雙眼睛卻是出奇的好看。陳瑾言表面淡定,內(nèi)心卻是有點竊喜。他對這個倔強的小姑娘總是有種莫名的信任。

事實證明,的確如此。在初中三年里,楚楠一直保持著全班第一的名次。讓他這個很是不上進的名義上的哥哥汗顏。

陳瑾言總是記得他們一起回家時的場景。街邊有多少個路燈 ,經(jīng)過多少商鋪,就連天空中的星星,都仿佛暈了一層水霧。陳瑾言總是裝作看不見楚楠身上細微的傷口,可是又心疼的要命。

他從來沒有如此迫切地想要長大??墒撬呐?,偏偏那么驕傲倔強。

3

壓抑的中考過后,楚楠母親病情加重。不僅更加瘋狂的打罵楚楠,有時候還會從家里跑出來,傷害路人。陳瑾言總是心疼的看著低三下氣地像鄰里道歉的楚楠。

后來的某一天,一個陌生的男人把楚楠母女倆接走了。據(jù)說是楚楠的親生父親,他把楚楠的母親送進了精神病醫(yī)院,而把楚楠接到了家里。

陳瑾言甚至沒有來的及向楚楠告別。他還以為他們會一起去市里最好的高中,可是現(xiàn)在一切都變了,他甚至連楚楠在哪里,他都不知道。他弄丟了他的女孩兒。

只知道,她去了一個遙遠的北方城市,那里的冬天會下很大的雪。陳瑾言經(jīng)常在地圖上看那個城市。

楚楠的磨難正式開始。以前的她和母親相依為命,至少是自由而快樂的??墒亲詮膩淼竭@個大房子里,她就更加自卑而懦弱了。

每次看到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氣女人和她名義上的姐姐時,她就很害怕。她突然失去了以前對生命的憧憬與向往?,F(xiàn)在她的整個世界都仿佛充滿了敵意與黑暗。她也不知道瘋癲的母親被帶到了哪里。

楚楠被父親安排進了本市最好的高中。憑著優(yōu)秀的學習成績,她依然是老師們的掌中寶。可是除了楚恬。

楚恬外形靚麗,深受男生青睞。她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她的人氣,讓所有人都孤立楚楠。她看楚楠的眼神,仿佛是看世界上最惡心的東西。

楚楠有時候會從噩夢中驚醒,高中的那幾年,對于她來說,才是真正的噩夢。

除了秦子逸。秦家和楚家交好,也是門當戶對。兩家人有意讓兩家結為親家。可是秦母一直對楚恬不滿意,從小嬌縱壞了的孩子,又和那么多男生交往過,生活作風不檢點。

可是秦子逸是喜歡楚恬的??梢哉f是寵溺。楚楠見過秦子逸對于楚恬百依百順的樣子,也看到秦子逸看楚恬時,眼里的星星。

秦子逸是楚楠生命最黑暗時候的一道亮光,溫暖了楚楠所有的寒冷冬夜。可是楚楠卻一直把這種感激之情,當做愛情。

秦子逸總是會在楚恬欺負她的時候出現(xiàn),把她帶走,并且安慰她??偸菚谒顚擂螣o助的時候,伸出援手。就連秦母也總是笑瞇瞇地看著她。

可是楚楠知道,楚恬才是秦子逸的公主,而她只不過是一個永遠得不到王子賞識的灰姑娘。

4

楚楠三年努力地學習,總算有了收獲。她考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學,同時也是秦子逸的大學。

當她看到秦子逸站在路邊,笑著恭喜她考上大學的時候,她內(nèi)心是十分喜悅的。她整個十七年的人生中,都沒有今天的笑聲多。

秦子逸溫柔地向她講述著大學里的一切,楚楠很是向往。主要是向往有著秦子逸的校園。

可是美中不足的是,秦子逸比她高三屆。她大一,他大四。

大學生活是新奇而美好的,楚楠選擇了住校,有時甚至一兩個月都不回家一趟。她嘗試著經(jīng)濟獨立。可是她偶然回家的時候,也會看到父親和那個女人仿佛蒼老了許多。

原來壞人也會老。可是她依舊不知道母親在哪里。楚恬因為成績不好,就去了一個離家很遠的大專院校。據(jù)說,生活更加糜爛不堪。讓那個女人和楚父很是為難。

秦子逸實習離開了本市,去了楚恬的城市。這令秦父秦母很是生氣,卻又無能為力。

楚楠一如既往地沒有存在感地生活。可是她卻在這所學校里,意外地遇見了陳瑾言。

楚楠很清楚地記得,那天的校園熙熙攘攘。陳瑾言很是淡定地向她走來。掛著一臉的陽光笑容。他現(xiàn)在高出她許多,楚楠仰著頭看他。

陳瑾言笑著大聲說:“很開心認識你,同學,我叫陳瑾言”旁邊的人紛紛側目??墒浅獏s哭個不停。那天陽光明媚,風也很輕柔。楚楠卻覺得這個世界并不是她孤單一人。還有一個人,一如既往地關心她,愛護她,超越了一切感情的范疇。

楚楠的大學生活,可以說是一生中最溫暖的時光。除了偶而會思念母親還有那個曾經(jīng)清風明月般善良的秦子逸。陳瑾言和楚楠形影不離,他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寶貝,他怎么能不珍惜。

可是楚楠看著周圍的男生女生都談起了戀愛,很是為陳瑾言著急,她很希望也能有一個溫暖善良的女孩兒來愛這個男孩。

楚楠覺得自己和陳瑾言走那么近,會讓別的女生誤會。于是就稍微拉開了點距離??墒顷愯詤s絲毫不知道楚楠的想法,依舊默默關心她。

愛情來的很是不巧,一個人陷了進去,一個人卻絲毫不知道。

楚楠大四的時候,楚恬出事了。楚恬和秦子逸都已經(jīng)工作了,他們之間偶而會見上一面。

楚恬依舊沒有改變自己花天酒地的生活,她的感情生活還是依舊糜爛。可是秦子逸依舊不離不棄地守在她身邊。楚恬絲毫看不到他。

楚恬和前一個男人分手了,并且懷了那個男人的孩子,可是楚恬絲毫沒有打掉的意思。她還向楚父楚母宣稱,自己可以做一個單親媽媽。

楚父仿佛一夜間蒼老了十歲。整個人十分挫敗。也許真是報應。

他帶著二女兒楚楠去精神病院看了楚楠的母親。她已經(jīng)被病痛折磨的不像樣子了。楚楠幾乎是崩潰地去拉扯那條捆綁著她母親的鎖鏈。母親雙眼空洞,了無生氣。

“你就這樣對待她?”楚楠幾乎是怒吼出來的。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背赣脺嫔I硢〉穆曇粽f出了,他最該對這兩個女人說出的話。

那一年的冬天很冷。

5

楚父把楚楠的媽媽接了出來,但是條件是,她必須嫁給秦子逸。因為秦家必須和楚家結為親家,而秦母又看不上楚恬。

“所以你這個時候想起我來了,呵呵,我還以為你真心懺悔,可是沒有想到,你還是利用我們”楚楠看著雙手捂住臉哭泣的楚父說道。

“我該死,我沒用。。。”

楚楠看著痛苦地睡著的母親,無奈地嘆了口氣。

楚楠大學畢業(yè)不久,楚秦兩家就商量起了婚事。可是楚楠一次都沒有看到過秦子逸。就連著楚恬都沒有了消息。

陳瑾言畢業(yè)后也留在了本市,他去了一家婚禮策劃公司。楚楠問他為什么要去找一個和專業(yè)不對口的工作,陳瑾言笑著告訴她,“因為那是離天堂最近的地方”

“啊?為什么”楚楠不解的問。

“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純潔,最持久的感情。而婚禮又是最圣潔,最甜蜜的愛情見證”陳瑾言認真地看著楚楠說。

“是嗎?”楚楠看到了陳瑾言眼里的星星。

陳瑾言低頭踢了踢路邊的石頭,笑著說,“當然我也希望我可以守護到自己的愛情,哪怕拐再多彎都沒有關系”

楚楠看著陳瑾言笑著,她真心希望陳瑾言可以幸福。而不是一直圍繞著她這個擁有糟糕人生的人。陳瑾言應該擁有最光明美好的一切。

再遲鈍的她,也終究發(fā)現(xiàn)了,陳瑾言眼中的星星,就好像秦子逸之于楚恬。

經(jīng)過了一系列的商議,最終秦楚兩家敲定了楚楠和秦子逸的婚禮。但是因為楚楠是私生女,終究上不得臺面,所以私密地辦理,不能大操大辦。

楚楠這些日子還是一直沒有見到秦子逸。秦子逸雖然溫潤,可是一直是一個死腦筋的人。他認定的事情不會有人改變。

所以楚楠對這場婚姻本就不報有任何信心??墒菦]有想到,竟會輸?shù)啬敲措y堪。

陳瑾言承辦了這場小型婚禮。他已經(jīng)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婚禮策劃師。

楚楠每次和他見面都不敢直視他。楚楠也不知道為什么。

她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每次她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總是會想到陳瑾言。

陳瑾言很是專業(yè),他把這場婚禮策劃的異常認真。只是每次看到楚楠他總是會笑得特別開心。陳瑾言對于楚楠的婚紗格外挑剔,仿佛沒有一件婚紗可以配的上楚楠。還是秦母流露出了不滿意的表情,他才妥協(xié)。

“如果你結婚了,新郎卻不是我,我也會到場。用最燦爛的笑,最真誠的祝福,愛你”陳瑾言把這句話寫到了他包的紅包里,婚禮當天,楚楠穿著極為漂亮的婚紗,言笑晏晏。

陳瑾言精心地進行著婚禮的流程,可是新郎秦子逸卻一直沒有到場。等了許久,低下的賓客都及其不滿的時候,楚楠接到了秦子逸的信息。

“對不起,楚楠,我不能和你結婚了,楚恬她要自殺,現(xiàn)在我要送她去醫(yī)院,孩子可能保不住了”楚楠一字一字地讀著信息,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屏幕上,漸漸模糊了屏幕。

陳瑾言看著手機,生氣地大喊,“混蛋”

賓客都竊竊私語,秦母楚父也一時慌了神。

唯有楚楠漸漸平息。她徹底死了心。

陳瑾言一直緊緊地握住楚楠的手,也絲毫不忌諱。

“我在呢,我一直在呢”陳瑾言一直安慰著她。

楚楠想,她和陳瑾言好像永遠是這樣。她是被同情的那一方,也是被愛著的那一個。陳瑾言從小就被人愛著,所以他有愛別人的能力。而她,從小不知道什么是愛,所以她不會愛別人。

那天的婚禮仿佛是一場笑話,楚楠好像經(jīng)歷了一場成人禮,讓她下了決心,徹底和楚家秦家決裂。

“我好像真的不會愛別人唉,我也好想去最接近天堂的地方,感受一下愛”楚楠激動地對著陳瑾言說。

“好啊,我介紹你去做婚禮策劃師,不過你可不能太過用力,要不然我最?;槎Y策劃師的名號被你搶了怎么辦?”陳瑾言假裝思考的說。

“那可不一定,你知道我從小就比你優(yōu)秀”楚楠笑著說,露出了許久不見的輕松的笑容。

6

楚楠不知道為什么秦子逸和楚恬決定在這個時候結婚,又為什么指名道姓讓她做婚禮策劃師,畢竟這兩三年她和他們沒有任何牽絆。

陳瑾言一直安慰她說,“沒關系,反正你是王牌婚禮策劃師哎,就當作是顧客慕名而來的好了,還可以獲得不菲的薪水呀”

楚楠笑著看著陳瑾言,“我覺得你說的很對”

在婚禮策劃的差不多的時候,陳瑾言帶著楚楠去爬山。因為他發(fā)現(xiàn)楚楠的神經(jīng)太過于緊繃。

楚楠很喜歡自然,也很樂意旅行。

可是他們沒有想到,在同一天,同一座山上,他們遇見了秦子逸和楚恬。

四個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終于還是陳瑾言打破了沉默。

“楚楠,你不介紹一下?”

楚楠原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治愈,可沒想到心里還是會痛。

她回過神來,笑著說,“這是我的客戶,兩位馬上要大婚了,恭喜啊”

楚恬一臉嫌棄地看著楚楠。秦子逸倒是一臉歉意的笑笑。

事情發(fā)生在千鈞一發(fā)的時刻。由于山區(qū)突發(fā)暴雨,導致山體滑坡,正好一塊巨石朝著秦子逸砸來。楚楠想也沒有想,直接上去擋住了秦子逸。而陳瑾言卻搶先一步到了楚楠的前面。

楚楠大喊了一聲,“陳瑾言”伴隨著巨大的哭聲,陳瑾言和楚楠雙雙滾落到了山底。

楚恬和秦子逸嚇壞了,也不顧危險,跑到山底,連忙撥打了緊急求救電話。

楚楠在失去意識之前,看著陳瑾言血流不止的頭,輕聲的說,“我已經(jīng)學會了如何去愛別人了,你看,我不是英勇救人嗎?可是我忘了,還有一個人更加愛我,真好”她用手輕輕撫摸著陳瑾言的頭發(fā)。

“陳瑾言,我愛你,你一定不可以有事”

楚楠在醫(yī)院醒來的時候,床邊坐滿了人。仿佛她半生的仇人都在這里了,可是這些仇人見她醒來,都一副欣喜若狂的樣子。

她想坐起來看看陳瑾言醒來了沒,楚恬一把扶住她,“楚楠,你老實呆著會死啊”看著楚恬一臉關心的說,楚楠也不計較她很沖的語氣。

楚恬的媽媽拿著熱水給楚楠喝,楚父拿著蘋果,楚楠不僅好笑。她舍身救人一次,仿佛讓整個楚家都對她改變了態(tài)度??墒撬齾s無福消受。

“我再說一遍,陳瑾言呢?他好了沒有”楚楠著急地問。

“這。。?!鼻刈右萃掏掏峦碌卣f。

楚楠心里咯噔一下,從來沒有如此害怕過。

“陳瑾言他怎么了?”楚楠緊張地問。

然后不顧一切,跑下了床,詢問了陳瑾言的病房,可是里面沒有人。

楚楠發(fā)瘋了地問一個護士,“這床的病人呢?就是那個受傷很嚴重的帥帥的男孩兒”

護士也被整的一臉茫然?!澳阆壤潇o一下,這房的病人已經(jīng)轉院了,好像是他父母來辦理的”

“什么?”楚楠大驚失色,“……他傷的很嚴重嗎?”

“頭部沒有什么事情,只不過腿部受傷嚴重,需要靜養(yǎng)”護士說完就走了。

楚楠一個人,光著腳茫然地站在病房外。

四周的行人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淚流滿面的奇怪女人。

楚楠終于放聲大哭起來。她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陳瑾言的電話,可是卻一直沒有接通。

楚楠終于意識到,她可能要失去陳瑾言了。

這個在她生命中最為愛她和她最愛的男人。

楚楠參加過秦子逸和楚恬的婚禮后,就從公司辭職了。主管還一直試圖挽留她,可是她笑著拒絕了,因為她想真正地為自己活一次。

她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她知道,陳瑾言一定是躲著她,所以她要找到他。

楚楠先回了南方小城,直奔陳瑾言家。

可是楚楠除了看見一臉驚訝的陳父陳母外,再也找不到一點陳瑾言生活過的痕跡。

楚楠就一路向南,走走停停,發(fā)現(xiàn)了很多她沒有發(fā)現(xiàn)的生命中的樂趣。

她走到了大理,這是她負責的第一對新人舉辦婚禮的地方,當初還是陳瑾言陪著她一起來的。她看著新人交換戒指,在陳瑾言懷里哭的稀里嘩啦。而陳瑾言只是輕輕抱著她,輕聲安慰。

楚楠看到前面有一對新人在舉辦婚禮,周圍很多人熱鬧地圍著。楚楠職業(yè)病發(fā)作,一看到這種情形,就想湊上前去。

一對新人正在交換戒指,而婚禮司儀則坐在輪椅上,笑瞇瞇地要求新人交換愛的誓言。

楚楠驚喜地看到陳瑾言正坐在輪椅上微笑地主持著婚禮。

“女方,你是否愿意嫁給你面前的這個男人,不管他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俊标愯詥柾?,還沒等新娘回答,一聲響亮的“我愿意”就傳來了。

陳瑾言疑惑的轉頭,看到笑容燦爛的楚楠正深情地望著自己,眼睛里充滿了星星。

陳瑾言一下子笑了,“我一直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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