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經(jīng)也有人含情脈脈的說“愛我”,只可惜沒過多久,就不愛了!
2017年8月29日? 星期二? 晴
01.
“顧巖,今天下雨了,豆大的雨點打在玻璃上,叮當作響。我看著它們在玻璃上滑落的樣子,真像流淚??!
你那里的天氣是怎么樣的呢?我想大概會是陽光明媚,微風和煦的樣子吧!
我最近總是失眠,常常一個人呆坐在房間里,看著隱隱閃爍的燈火,有種莫名的孤單。偶爾睡著了,卻老是做噩夢,夢見媽媽從樓上跳下來的瞬間,還是那么無情,決絕。
鮮血染紅了她白色的連衣裙,美得很詭異。
然后,我就嚇醒了.......
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云清的消息了,不知道她有沒有跟你聯(lián)系?
她走的時候,沒有跟我告別,只是留下一幅畫。那是她畫的,也是我最喜歡的。
可是我現(xiàn)在一看見它,已經(jīng)沒有了當初的那種歡喜了,它的色調(diào)搭配讓我很難受。
那是一種深藍色,代表著寂靜和孤獨...........”
南喬對著電腦給顧巖寫信,屏幕很刺眼,看得眼睛有些酸痛。可,這兒一點也影響不了她。一邊寫一邊想起了云清帶著酒窩的笑容以及顧巖那英俊卻略顯蒼白的臉。
02.
云清是一個喜歡流浪的女子。
她獨自走過很多個地方,從南到北,從東到西。
但是她在每一個地方停留的時間都不長,最少三天,最多半年。除了上海。
那是一座藏著很多未知的城市。就在那里,我們相遇,認識,爭吵,分離。
她喜歡穿著棉質(zhì)的長裙,長長的頭發(fā)在風中凌亂,眉眼溫柔,笑起來有著淺淺的酒窩。
你的側(cè)臉很像我媽媽年輕的時候。她以前也很漂亮。
是嗎?那她就算老了也是個優(yōu)雅的女人。
不知道,也許吧!
你很久沒見她了?云清問。
嗯,有好幾年了。南喬輕聲說。
那怎么不回去看看呢?
她已經(jīng)死了,在我20歲那年,從十幾層高的樓上跳了下去。
哦,對不起??!
沒關系,這已經(jīng)過去了很久了。你喜歡畫畫?南喬看著她帶的畫冊問。
是啊,畫畫可以讓我覺得很平靜,什么也不用想,只管投進畫里。
你畫得真好,以后你一定是個很棒的畫家!
南喬抽著煙,淡淡的說。
那天晚上下著很大的雨,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腦海里都是媽媽的面容。
她很久都沒有像這一刻那么想念那個女人,盡管她從來不抱她,也不對她笑。
記憶里,媽媽喜歡喝酒,大部分都是喝醉了,然后在閣樓里大叫,大哭,或者摔東西。
有的時候,南喬光著腳走到門外,卻不敢敲門,只能隔著那扇門,默默地流淚。
她常常跟陌生男人鬼混,從來不顧及南喬的感受。也不管周遭人對她的看法。有的時候,面對旁人的指點,南喬甚至會以她有這樣的母親為恥。
但不管怎樣,南喬還是希望媽媽可以愛她。
可惜,她卻選擇死亡來拋棄南喬。
03.
認識顧巖對于南喬來說,是人生當中的一件重要大事。
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從那以后的時間都是與他有關的。
她第一次見到他時,穿著白色的T恤和淺色牛仔,頂著一頭利落短發(fā),眼神干凈得像一汪清水的男生。
他是云清喜歡的男生。
顧巖說,這個世界本來是黑色的,因為有了我們的存在,才有了色彩。他笑起來的樣子很溫暖,像暮春的陽光。
夜晚來臨,霓虹燈開始閃爍,白天里一副正經(jīng)模樣工作的人,褪去了西裝和高跟鞋,開始屬于自己的狂歡時間。
他們?nèi)思绮⒓绲娜ネ患医小叭肌钡木瓢伞?/p>
南喬跟老板要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坐在吧臺邊,看著云清在舞動的人群里肆意跳舞,時不時的朝他們這邊放電。
云清對顧巖的喜歡,流露在眉眼之間的關切,言語之中的愉悅,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來。只是顧巖卻總是對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她很喜歡你。南喬抿了一口酒說。
我知道,但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能給她帶來幸福。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沒辦法靠想來決定的,想得越多,就會越不確定,越發(fā)恐懼,到最后,什么也沒有得到。
你好像看得很透徹?他抬頭看了一眼南喬。
不是透徹,是知道了有些事情本就在劫難逃,而有些東西,現(xiàn)在不把握,以后就沒有機會了。這就是人生的常態(tài)。
他點點頭,表示贊同,然后把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04.
云清的畫里有一種讓人心安的感覺。色彩的搭配,物體的輪廓,都是那么剛剛好。
她很早之前就舉辦了自己的畫展。邀請了很多人來參加,其中包括南喬和顧巖。
她穿著優(yōu)雅的禮服與精致的高跟鞋穿梭一人群之中。帶著得體的笑容跟他們舉杯暢談,宛如一個公主。
你真的很棒!我舉杯向她慶祝。
是嗎?可我不太喜歡這樣的感覺。我以前很喜歡畫畫,但現(xiàn)在為了生存,我已經(jīng)變得不那么喜歡了。她苦笑了一下。
我能理解那種感覺。愛好跟職業(yè)最大的區(qū)別,就是意志是否自由。
畫展過后,云清跟顧巖表白了。
只是結(jié)果,出人意料。
顧巖說他喜歡的是南喬。
毫無疑問,云清生氣的離開了,至此,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跟他們見面。
顧巖,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你知道嗎?云清的愛太洶涌了,我怕自己控制不了,一不小心就被淹沒了。
那你也不能拿我當擋箭牌?。磕蠁逃行鈶?。
顧巖轉(zhuǎn)過頭望著南喬,神情里有些猶豫,南喬,我從未想過自己會愛上你的,可當我意識到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你說過,有些東西,現(xiàn)在不把握,以后就沒有機會了。
然后,他走過來,緊緊地抱住了她。
此時的南喬,除了聞到他身上好聞的香水味以及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之外,腦袋一片空白。
05.
南喬并不確定自己是否喜歡顧巖,也或許是礙于云清的緣故,才不敢說出口。
那段日子,她很煎熬。
所有的關系都是因為她而被破壞。云清和顧巖,她和云清,顧巖和她,一切的一切,都變得不再純粹。
9月的某天,云清來找她。那天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裙,頭發(fā)依舊隨意披散著。
南喬再一次見到她時,突然覺得,她不僅側(cè)臉想媽媽,就連那雙眼睛也格外的像。棕色的瞳孔里藏著不為人知的情緒。
好久不見,我想我應該跟你說一聲對不起。南喬略顯尷尬的開了口。
這不是你的錯,愛情這種東西,是沒有辦法控制的。她淡淡的笑了。
你不是很喜歡這幅畫嗎?我送你了。說著,她把畫遞給了南喬。
然后,就離開了。
顧巖,你知道嗎?云清有的時候很像我的媽媽,特別是那雙眼睛,很多時候我都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某天南喬打電話給顧巖。
是嗎?或許是你太敏感了。電話那頭的他有些疲憊的說。
南喬,我要去加拿大了,跟我父母一起。如果你愿意,就跟我一起走吧。過了很久,顧巖輕輕地說。
對不起,我想我可能不愛你,你知道的,云清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會讓她傷心的。她固執(zhí)的說。
顧巖嘆了口氣,如果你改變注意了,記得聯(lián)系我,我會一直等著你的。
然后,他就掛了電話。
秋天來了,落葉滿街都是,天空也不那么藍了。風一吹,頭發(fā)亂了,落葉散了,人也走遠了。
南喬去找云清的時候,房東太太說她搬走了,至于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隨后拿了一封信給她,說是云清留下的。
南喬急忙打開,里面寥寥幾句。
南喬,我走了,聽說西北的秋天也很美,我想去看看。
關于那件事,其實我也沒有怪你,如果你愛他,那就勇敢去愛吧!不用覺得抱歉。
但是愛這種東西的保質(zhì)期是不確定的,以前有個男生說他愛我,可是沒過多久便不愛了,我不知道你們的愛可以堅持多久,但還是祝福你。
愿你安好!云清。
06.
顧巖也走了。
南喬趕去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機場里人群涌動,有的人回來,有的人離開。這好像已經(jīng)成為了習慣,所以很少有人會覺得悲傷。
她就站在那里,看著人來人往,只是再也找不到那個身影了。
從那以后,南喬經(jīng)常給顧巖寫信,偶爾密密麻麻的一篇,偶爾零零碎碎的幾句話。
顧巖很少回信,但是每一次回信都會在附帶幾張加拿大那邊的風景圖,唯獨沒有一張他的照片。
南喬在最后一封信里問他,如果自己改變心意了,他會不會回來?
收到回信是在一個冬天的下午,北風凜冽,凍得人直打哆嗦。她快速的點開郵件,里面只有幾句話:南喬,我愛過你,可是沒想到,原來我的愛那么脆弱,禁不起太遠的距離,很抱歉,我喜歡上了別人,一個從上海來的姑娘,她很溫柔,笑起來也很好看.........
南喬讀了一半就把屏幕關掉了。走到廚房到了一杯威士忌,抿一口,然后坐到了地板上,很涼,可是她好像沒有感覺到。
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角帶著淚,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流。
她想起了云清留下的信,然后無奈的笑了一下。
云清,愛情,果真是個不靠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