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小子咿呀三

從前嶺南百梁郡鷹爪村有個王姓的窮小子,排行老三,在他四五歲時,話還說得不大清楚,常常發(fā)出咿咿呀呀的聲音,當(dāng)?shù)厝私o他個外號‘咿呀三’。

咿呀三十五歲時,父母雙亡,留下他一根獨苗,孤苦伶仃地生活在這個世上。

他家沒有田地,父母在世時租種了兩畝一分田,父母去世后,原主見咿呀三年幼耕不了水田,就把田地收回,從此,咿呀三只好靠種自家的兩分莊稼地過活。

父母在世時,常因連年雨水泛濫或高溫大旱,水稻欠收,留下一屁股的債,他一個未成年的小孩,連自己都難顧及,怎么能還起這筆債呢?

村里人見他生活困難,可憐巴巴的,就時不時給他一點糧米,有些好心的家庭殺雞或殺鴨時,叫他過去吃飯,就這樣,他度過了一年。

這年,咿呀三只有十六歲,債主來逼債了。

他很有骨氣,要還父母留下的這筆債??墒?,他該去哪里找錢來還呢?他想到去田垌里抓魚。

第二天中午,他帶上抓魚用具朝田垌走去,幾個小時下來,捉到了兩三斤泥鰍、黃鱔等魚。下一天早上,他把捉到的魚拿到市場出賣,換來幾個碎銀。

以后相隔一兩天就到田垌一趟,抓回一些魚,總舍不得吃,拿到菜市里出賣,這樣慢慢地積累一些小錢,給債主還錢減數(shù)。

一天早上,咿呀三用泥箕盛著十來斤江河里的白鱗魚到菜市出賣,這些魚大小不一,夠新鮮,很快就銷售一空。

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每隔一天就有白鱗魚出賣,一年后,咿呀三把債務(wù)還清,一身輕松起來。

以后他繼續(xù)賣起江河魚,賺了一筆銀兩,生活有了改善,前景有了希望。

然而,咿呀三賣魚的事卻引起了一些人的好奇:他去哪里弄來這么多江河魚呢?

有人注意過他,見他曾背著竹簍上山去,就認(rèn)定他是在山上的水溝里抓回了魚。

同年下來,咿呀三賣魚有了積蓄,便給自己的房子進行翻修,還添了新家具,這個家煥然一新。

他注意自己的打扮,去掉舊衣衫,換上新衣服,變成新模樣,簡直成了另一個人,盡管這樣,他仍然是孤獨一身。

接下來的日子里,有媒人給他找對象,女孩子家的父母認(rèn)為他是個孤兒,住在兩間老房子里,沒有什么出息,不愿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兩次都告吹了。

咿呀三不氣餒,他相信總會找到屬于自己的另一半。一次,他在城里賣魚時,城里洪家準(zhǔn)備吃洪財主的生日,要買一些魚肉,洪家總管蘇儀來到菜市場,看到咿呀三在賣魚,他走到他跟前說:“洪財主家明天要十斤大一點的魚,你會有嗎?”

咿呀三聽后說:“我的只有江河魚,大小不敢肯定哦。”

“最好有五斤上下的鯰魚,”蘇儀說:“還有五斤江河白鱗魚?!?/p>

“不知道能不能抓到,明天你來看看就是了?!?/p>

“不,如果有,明天早上你給我送到洪財主家里?!?/p>

“那就試試看吧!”

第二天早上,咿呀三把五斤多鯰魚和五斤多白鱗魚送到了洪財主家。

這事給傳了出去,讓所有出席洪家生日宴會的財主老板有錢人家都知道咿呀三是個捕魚高手,以后他們中有人家要辦喜事就找他要魚。

咿呀三日子好過了,他卻住在以前的兩間老房子里,有人勸他重新蓋新房,討個媳婦,他卻不愿這樣做。

他堅信,以后一定會娶到妻子。

石塘村有戶養(yǎng)魚人家,主人商定發(fā),他曾在一次吃婚宴上,打聽到咿呀三是當(dāng)?shù)氐牟遏~高手,他也見過他,就有把女兒嫁給他的念頭,他要叫媒人做媒。

未等到商定發(fā)的媒人行動的那一天,城里許財主要辦女兒十七歲的生日,咿呀三給他家送去十多斤魚,許家千金許雪蓮見到咿呀三中等身材,風(fēng)神秀爽,言語溫雅,更有捕魚的一技之長,便暗暗地喜歡上他。

咿呀三見到許雪蓮穿著白衣裙子,俊俏伶俐,心生歡喜,但感覺高攀不起。盡管如此,他心里仍然想著她。

在離開許家的時候,他回頭望望,許雪蓮也在目送著他,他倆對視著一會兒,許雪蓮掉頭回家,他才離去。

原來許財主知道咿呀三是城里出了名的捕魚能人,曾派心腹跟蹤他到黑石山,見他走進黑石洞里,半個時辰后,他手提著半簍子魚走出洞來。待咿呀三走遠后,心腹走進洞里探個究竟,里面有一條暗河,有一節(jié)一丈多長的河流露出水面,水緩緩流動,水清見底,一條魚都看不到。走遍整個巖洞,在深處發(fā)現(xiàn)一個小泉眼,泉水汩汩地流出來,下方是個暗河的水口,久不久有些小魚在游動。第二天,那個心腹帶著一個竹簍子和一條撈魚的網(wǎng)兜走進洞里,去到泉眼下方的暗流口旁,把網(wǎng)兜伸進水里,雙手用力晃來晃去,搞了好半天只撈到幾條小魚,只好無精打采地離開了黑石洞,不斷地?fù)u頭哀嘆自己不是抓魚的料子,只能贊嘆咿呀三是捕魚的高手。

咿呀三到黑石洞抓到魚的事給一個綽號大力三的魚販子知道了,他要把黑石洞占為己有,不讓咿呀三進去捕魚。

每隔一天,咿呀三照樣帶著魚貨上市。

大力三思忖:黑石洞已經(jīng)歸我了,咿呀三從哪里抓來魚呢?

原來咿呀三一間房子里的角落處有一條地下暗河,常常聽到水聲響,前年為了向河里要水,便挖出一個橫直兩尺寬的水眼,看到水慢慢地往下流,久不久看到一些魚兒上下游動,為了捕到魚兒,他把水眼挖寬一倍,做了一個網(wǎng)兜來撈魚,可是撈到的,往往是一些小魚,后來,他給水里投進一些魚餌,吸引了一些大魚過來,就陸續(xù)捕抓到大魚。以后每次捕魚上市,要抓多一點,時間就長一些。為了不讓人懷疑抓魚的來路,每次最多捕捉十多斤魚。一次在黑石洞里發(fā)現(xiàn)暗河里有魚,就投放魚餌,很快就捕撈上十多斤魚。這樣,咿呀三措開分兩處抓魚。

俗話說:蛇走多有路。咿呀三常常走進洞里捕到了魚被人發(fā)現(xiàn)而傳了出來,一個心地不良的魚販大力三把洞里的暗河給霸占去。以后,咿呀三捕魚的來源只能靠家里的地下暗河了。

然而,鷹爪村里一個上戶人家有個不務(wù)正業(yè)、品德很差的兒子,人們叫他爛仔頭。爛仔頭年已二十有五,他常常見到咿呀三從家里拿魚出來,就認(rèn)為他家里有暗河。

爛仔頭欺負(fù)他年小,就編個理由要搶占他的房子。

說咿呀三的房子以前是先輩人租他家的,他父親見咿呀三年幼無房,就沒考慮收回房子,現(xiàn)在咿呀三有錢了,能獨立生活,就要把房子歸還給他家。

咿呀三不知是怎么回事,爛仔頭的話是不是真的,他沒有能力與他辯爭,也不敢到衙門告他,只好忍痛離開了養(yǎng)育他多年的家房,在村邊一條小河旁蓋上兩間小木房,暫解燃眉之急。

天沒有絕人之路。咿呀三在小河邊放魚餌捕魚,就像以前一樣,常常把捕到的魚帶到市場出賣。

爛仔頭那邊,房子里明明有條暗河,他卻沒有本事捕到魚,心里總是不舒服。

一天早上,咿呀三在菜市里賣魚時,適逢許雪蓮帶著表姐丁玉芹出來買菜,她看到咿呀三,就上前招呼他,他倆聊了幾句,咿呀三告訴她,他的家被村里一個叫爛仔頭的人給搶占去了。

聽了這話,丁玉芹大吃一驚。

為什么會這樣?原來在丁玉芹小時候,她父親與藍家的二兒子藍天訂了娃娃親,那爛仔頭正是藍天的哥哥,他的行為必然得到他父親的同意,她以后怎么能嫁給這種家庭的人呢?丁玉芹突發(fā)的表現(xiàn)就是這個緣故。

許雪蓮說她要說服父親為咿呀三鳴不平,他很高興,并表示感謝。

下一天,在許財主家里,咿呀三把他的家房被爛仔頭如何霸占去詳細(xì)地說出來,許財主愿意配合他把這事告到衙門去,讓衙門派人來調(diào)查解決。

許財主帶著咿呀三到衙門報案,知縣接了案子,派人到鷹爪村對藍家和咿呀三家進行調(diào)查,結(jié)果得出:咿呀三的房子是祖?zhèn)髁粝聛淼?,爛仔頭無理把房子搶占去。這樣,爛仔頭只好把房子退回給咿呀三,咿呀三收回原來的房子。

為這事,丁玉芹說服父親退掉她與藍天的婚事。

藍家人無臉見人,爛仔頭更是無地自容,一蹶不振。

丁玉芹退掉娃娃親后,感覺自己年紀(jì)不小了,想要找到另一半,他知道咿呀三是個捕魚能手,跟隨他不愁日子過不下去,就對他有心意。

她要了解他的為人處世,要到他家做客。

一天早上,丁玉芹和許雪蓮以及她母親三人一道來到咿呀三家,適逢咿呀三正想抓魚,他就高高興興地帶她們仨到現(xiàn)場,只見他用手揭開木板,出現(xiàn)地下暗河,他朝河里投下魚餌,頓時,魚兒聚攏過來,他放下網(wǎng)兜去撈,一次撈上好幾條魚,經(jīng)過反復(fù)投放魚餌,反復(fù)地捕撈,不到半個時辰,撈出十多斤大小不一的魚,這令他們仨高興不已,咿呀三也很開心。

中午時,咿呀三用煎炸燜蒸等方法給她們仨做河魚大餐,四人吃得津津有味。

下午,許家母女和丁玉芹回去前,咿呀三再捕撈十來斤魚給她們帶回去。

經(jīng)過這次相聚后,丁玉芹暗暗地定下心來,這輩子要跟隨咿呀三。

回到家里,丁玉芹把她的心事告訴給父母親,父母答應(yīng)了。

誰知丁家叫媒人到咿呀三家時,咿呀三告訴媒人,已經(jīng)有許家的媒人先來一步,他已接受了許家的說媒。

丁玉芹得到這個消息后,認(rèn)為搶愛的人一定是表妹許雪蓮,這令她很生氣。

下一天,丁玉芹來到許家,欲要說許雪蓮的不是,許母對她說:“其實,你一直不知道,女兒許雪蓮早就喜歡上咿呀三,上次到他家時,女兒看出你也愛上了他,我們就先到一步,咿呀三也愛上我女兒,你就不要插手了,我們早就為你安排另一個男子,那個人正是我女兒曾向你提過的端木強,他很喜歡你,你跟他一定會很好。”

聽了這話,丁玉芹心情很不好,但也只好把舅媽的話留在心里。

不久,許財主出資給咿呀三把祖上的房子拆了重建,成了一座院房,咿呀三與許雪蓮結(jié)了婚。

丁玉芹與端木強相好,也成為夫妻。

兩對新人快快樂樂,過上幸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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