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院長推送的第43位你所不了解的傳奇女性
文/院長
“于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
于千萬年之中,
?時間的無涯的荒野里,
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
?剛巧趕上了,沒有別的話可說,
惟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里??”
這大概是張愛玲寫過的最美遇見,和最好的愛情。
有一個人,為這份遇見等待了五十二年,安靜的待在愛的人身邊,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就那樣無望的等著。
就為她當初的那句:今生等不到,我等來世!
這個人就是張愛玲的姑姑張茂淵。
在張愛玲的筆下,鮮少有可愛的女性,唯獨這個姑姑例外。
她是說著“冬之夜,視睡如歸”俏皮話的新派女性。
清雅高貴、獨立率直,執(zhí)著地做著自己喜歡做的事,愛著自己喜歡愛的人。在漫長的歲月里不怒不悲,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怎么看都讓人羨慕,就連張愛玲在她的面前,都顯得有些愚鈍。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的愛情。
1
在最美的年紀遇見愛情,一見傾心,大概是最幸運的事情。
1925年,張茂淵去英國皇家音樂學院學習鋼琴,就是在這艘上海前往英國的輪船上,她遇到了李開弟。
李開弟也是上海人,剛從南洋公學畢業(yè),此次前往英國,是去利物浦大學公費留學。他學識淵博、風度翩翩,在輪船上很顯眼。
海上風浪大,張茂淵暈船,吐得一塌糊涂。李開弟很紳士的跑前跑后的照顧她,為她拿來毛巾,送來龍井茶水,以緩解她暈船帶來的不適。就這樣,他們認識了。
有一天傍晚,張茂淵在船頭欣賞海景。李開弟看到后,走過來給她披了件衣服。在落日的余暉中,他們談天說地,李開弟還為張茂淵朗誦了首拜倫的詩。
在輪船上的日子,他們總是待在一起,似乎有永遠都說不完的話。
25歲的張茂淵,第一次感受到喜歡一個人的滋味,她幻想著未來的日子,兩個人的美好。
不曾想過1932年,李開弟結(jié)婚了,新娘卻不是她。
2
他有他的堅持,她有她篤定,今生既然遇見,她就沒有想過放手。
李開弟在家中早有婚約,待他留學回國之后就完婚。父母之命他不敢不聽。
其實,那時正流行戀愛自由、婚姻自主,不少新青年都爭前恐后逃離父母安排的婚約,李開弟大可以效仿的。
但他真正在乎的是張茂淵的出身。
張茂淵的外祖父是李鴻章,父親是張佩綸。在一般人的眼中,張家是豪門望族,可李開弟卻不屑高攀。
張佩綸在福建海戰(zhàn)中為保命狼狽逃竄,葬送了中國東南沿海的半壁江山;而張家子弟也大多不成器,嫖妓、賭博、抽大煙、打嗎啡……
李開弟是熱血的新青年,自然不愿和這樣的家庭有任何關(guān)系。且在船上相處的時光短暫,對張茂淵了解不深,權(quán)衡之下他還是選擇克制自己的感情,刻意疏遠張茂淵。
張茂淵知道李開弟婚約的事情,也察覺到了他刻意的疏遠。
她沒有堅持表白自己的心悸,愛到極致是成全,是不為難。
她將愛深藏于心底,但眼神的跟隨,又無時無刻不在出賣著她真實的想法。
1932年,李開弟要和未婚妻結(jié)婚了,他對張茂淵說:“你不要等我了,我們今生已然無緣。”
她冷靜淡然,不怨恨,不癡纏,帶著一絲的倔強對他說:“今生等不到你,我等來世!”
她得體大方地當新娘的伴娘,并送上最真心的祝福,她站在角落見證著他們的幸福。
但那句看似玩笑的承諾,卻帶著些許的篤定,那是少女的心事,卻也成為一個女人堅持一生的事。
3
愛情是一劑良藥,于她來說,味道是苦澀的。但她卻在一個人的日子里,淡定從容,活的很自我,她分明不是別人眼中的嬌小姐。
曾經(jīng)李開弟那么在意張茂淵的身份,可能也是害怕張茂淵沾染了張家惡習。
可是,這貴族的身份,顯赫的家世,在張茂淵的眼里都不算什么。當初分割家產(chǎn)時,她的同母哥哥——張愛玲的父親與同父異母的大哥聯(lián)合起來算計她。
她便一氣之下,與張家大多數(shù)親人斷絕了關(guān)系,拿著打了折的遺產(chǎn),開始自食其力。
她用手上不多的遺產(chǎn)做過些投資,炒股票、購買法幣保值,但世道不好,很快就賠得一干二凈。
她也不懊惱,從大家閨秀搖身變?yōu)槁殘鲞_人,直接去上班。
因她曾在英國留學,英語功底很好,于是進入英商怡和洋行做事。不久,上海淪陷,怡和洋行在華業(yè)績受挫,大規(guī)模裁員,張茂淵也由此失業(yè)。
生活對于她的沖擊,遠不及她對于生活的探索與熱愛。既然選擇了自食其力,她就做好了戰(zhàn)勝一切的準備。
很快,她就找到了工作,在德國無線電臺做廣播員,每天播報半個小時的新聞、社論,薪資好幾萬。想象一下,當時魯迅一節(jié)課的工資也不過幾百元。
但她沒有因此滿足,對于愛情,她忠于自己的內(nèi)心,對于工作,她自然也不會將就。
她說:“如果是個男人,必須養(yǎng)家活口的,有時候就沒有選擇的余地,怎么苦也得干,說起來是他的責任,還有個名目。像我這樣沒有家累的,做著個不稱心的事,愁眉苦臉賺了錢來,愁眉苦臉活下去,卻是為什么呢?”
她辭去電臺令人羨慕的工作,跳槽到上海有名的大光明戲院做翻譯,后來做了大光明戲院的機要秘書,一做就是十年。
彼時的她已經(jīng)四十歲了,她不介意別人的眼光,做著自己喜歡做的事,喜歡著自己喜歡的人。在歲月靜好的日子里,淡然的活出一個女人的堅強。
4
歲月不會無視一個人的努力,愛情更不會虧待一個人的深情。她一個人的等待,最后變成了周邊人的期待。你看,愛情的名字就叫“張茂淵和李開弟”。
張茂淵不缺乏追求者,但她心中只有一個李開弟。
李開弟結(jié)婚后,他們?nèi)杂薪患?939年,因戰(zhàn)爭的緣故,張愛玲無法赴英國留學,只好到香港讀書。張茂淵將張愛玲托付給在香港的李開弟,請他做監(jiān)護人。李開弟滿口答應,像父親般,無微不至地照顧張愛玲。
后來,上海解放,李開弟上海機械進出口公司從事外貿(mào)工作,張茂淵也留在上海,他們常常走動,像老朋友般互相關(guān)照。
十年動亂,李開弟被打為反革命,年邁的他每天在上海的弄堂打掃衛(wèi)生,李開弟的妻子夏毓智身體也被摧垮了。
張茂淵也因身份的原因,日子過得很艱辛。即使這樣,她還是會經(jīng)常帶東西去看望夏毓智(李開弟的妻子),幫李開弟打掃弄堂。
夏毓智住院治療期間,張茂淵像個老友一樣,衣不解帶的悉心照顧她。開弟夫婦和他們遠在外地的子女都非常感動。
她沒有插足他的婚姻,她愛著他,連同他愛的人。
以至于夏毓智在臨終前,對張茂淵說出了心里話:
"我早知道你和李開弟是情投意合的一對,當初李開弟對你的出身抱有偏見,對你的個性也不甚了解,他是一個粗人,就斷然拒絕了你的初戀,貿(mào)然和我戀愛并結(jié)婚了。真的,當初我一點也不知情,你把你的戀情暗藏在內(nèi)心深處,我竟然一點沒有察覺出來。
等李開弟了解你的為人個性,了解你的堅忍不拔的戀情之后,我已經(jīng)懷孕,和李開弟再也分不開了。李開弟苦惱過,悔恨過,內(nèi)責過,但是一切的一切都晚了。
你作為李開弟的初戀情人是那么地專注于愛情,在長達52年不間斷的交往中,你沒越雷池一步,這點是我在暗自觀察中的深刻認識。李開弟也是一位謙謙君子……”
夏毓智希望自己過世后,張茂淵能和李開弟一起生活,相互照顧。
然而,夏毓智病逝不久,李開弟就被抄家、批斗,兒子自殺,女兒遠在廣州,多重打擊下,他喪失了生活的希望。
這個時候,張茂淵無微不至的照顧他,鼓勵他,也終于說出了那句深藏半生的情話:“不是我不愿再等,我怕時間不再等我。”
1979年,李開弟在征求過兒女及張愛玲的同意后,與張茂淵成婚。
這一年,張茂淵78歲,在等待了52年后,終于如愿嫁給了初戀。
當遠在美國的張愛玲收到喜訊,不由得熱淚盈眶,想起姑姑曾經(jīng)告訴她:“姑姑一定會結(jié)婚的,哪怕80歲也會結(jié)婚?!?/p>
半生已過,未來還不知能相伴多久,但他們?nèi)杖障癯跻姇r一樣,談天說地,牽手相伴,每時每刻都更愛彼此。
結(jié)婚沒幾年,張茂淵患了乳腺癌。張茂淵守護李開弟那么多年,這一次,換李開弟來守護她。
李開弟到處尋醫(yī)問藥,在病榻前端茶送水,無微不至。即使知道張茂淵已經(jīng)時日無多,他還是要求全家統(tǒng)一口徑,陪伴她走完這人生的最后一程。
大概是因為愛,連上天都不愿帶走她。在身體早已被判死刑的情況下,她又堅持活了兩年。
1991年,90歲的張茂淵微笑的走完了一生。
5
有些人說,張茂淵52年的等待,換來12年的相依是不值得的。但愛情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講呢?
或許,在她眼里,那等待的50年,也是有千般滋味,萬般美妙,愛情之所以經(jīng)久不衰,皆是因為它常常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呈現(xiàn)。
因為那50年無望的等待,這段愛情便成了一道旖旎的傳奇。她沒想要演繹一段傳奇的,這世間傳奇易尋,真情難得,好在,她的傳奇,是用真情演繹的。
只要有真情,即使相隔千里,跨越萬年,也終將溫暖彼此。
世上有一種堅守叫“張茂淵”,世上有種愛情叫“張茂淵和李開弟”。
愿你也可以在浮沉中遇見愛、遇見幸福,默默的與之相守一生。
大聲的告訴所有人,這就是我的愛情!無怨亦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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