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幸福的,莫過于對幸福的回憶。――我讀了《背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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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這本書,卻好像自己什么也沒看一樣。

有一種,好像很懂他,又好像一點兒也不懂他的感覺。

畢竟,我不敢說自己已經(jīng)看透了這個作家,紀(jì)德,我還沒有這個勇氣也沒有這個資質(zhì)去說自己看透了他,在僅僅讀了他一本書以后。但讀這本書的時候,心里一直有一種強(qiáng)烈的感覺:感同身受。


麥克,一個十足的矛盾體,一個渴望突破世俗與道德的束縛釋放自己、卻最終徘徊于邊界的男人。新婚旅途患上肺結(jié)核,也許誰讀到這里都會感到遺憾,但麥克卻在這一份遺憾中,發(fā)現(xiàn)了生活、生命、發(fā)現(xiàn)了自我――和曾經(jīng)過分篤誠的那個麥克大相徑庭的自我。

跟史鐵生不一樣,他并不是簡單在病痛中尋找慰藉,而是在病痛中獲得重生。也有讀者說那不是重生,而是對自己愛戀男童的癖好的發(fā)現(xiàn)。

當(dāng)然,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在我看來,那是他在垂死前感受到了鮮活的生命氣息,只是恰好這氣息來自那些非洲男童,來自他們金黃色的皮膚、跳動的健康身體、真實的沒有掩飾的眼神……于是他開始渴望痊愈、渴望走出病痛、渴望去看到更多的生命。那并不是什么需要譴責(zé)的,麥克沒有對男童們做過任何道德敗壞的事,只是喜歡和男童們一起感受他們的生活――牧羊、引水……我想,麥克只是用這種行動來寄托自己對健康、對真正的生活的渴望罷了。那不是道德問題。

他們生活,徒有生活的樣子,卻不知道自己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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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所謂的問題在于他對非人性的病態(tài)一般的喜愛。

正如瑪絲琳(麥克的妻子)所看出的,麥克也承認(rèn)的:

他覺得人最惡劣的本能才是最坦率的。

比如他看到小男孩莫克蒂爾偷自家的小剪刀卻裝作不知道,甚至幫忙瞞過妻子,然后他開始十分寵愛這個男孩。


梅納爾克可能是世界上最能看透麥克的人了。我還是很驚異一個從未謀面的人能這么懂麥克,可能世界上真的存在伯牙子期那種知音。只是最終兩人還是不一樣,走向了不一樣的未來。梅納爾克離開的前一晚約出麥克,兩人相對半響沒說話,這時梅納爾克應(yīng)該就懂了,麥克終于還是被什么套住了。所以梅納爾克第二天便獨自踏上追求本我、追求坦率的征途。

那是什么呢?那套住麥克的東西。我想,是愛情。

不是跟東野圭吾筆下的主人公一樣的奮不顧身的愛情。只是,簡單的,還愛。麥克真的愛瑪絲琳,況且她還懷孕了。兩人曾經(jīng)有過的安樂、幸福,牽絆著麥克。

如梅納爾克所言,麥克沒能像他一樣,每次重新出發(fā),都建立在完全忘記過去,完全拋棄回憶的基礎(chǔ)上。

小說里有一句話闡明了這一點不同:

梅納爾克一無所有,該是多么幸福??!而我呢,我正是苦于要珍惜收藏。

愛情和回憶,便是所有毀滅麥克幸福的東西。這很難理解吧?很不可思議吧?但就是這樣。我懂。因為麥克向往的最終幸福,是釋放自我。

麥克害怕回歸。

尤其是當(dāng)他用妻子曾對自己說的那句話來反駁梅納爾克時。他原本和梅納爾克是相同的看法,他在反駁自己。

他意識到自己正在回歸,回歸到那個被世俗、被道德束縛的自己??煲兊冒灿诂F(xiàn)狀,安于靜靜守在瑪絲琳身邊,不再改變,不再有進(jìn)展。

麥克掙扎著,矛盾帶給他無限痛苦。他夜晚還是會出門去感受那些惡劣的非人性。去和一幫身上滿是虱子的阿拉伯人擠在汗跡斑斑的大席子上睡覺,又跪在病倒的妻子床邊,緊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為妻子的隱忍和虛弱痛苦。

最后妻子死了,重病的瑪絲琳知道麥克那些渴望、無奈,她那種期待他陪伴卻又深知這會讓他困擾難受的復(fù)雜感覺,給她落下了心病,身體和精神的折磨之后,她葬在異鄉(xiāng)。

麥克好像又開始了繼續(xù)追求自我、釋放本心的生活。

善于爭得自由不算什么,難在善于運用自由。

經(jīng)營幸福,毀滅幸福,繼續(xù)追求幸福。麥克的生活。幸福,最真的幸福,這也是紀(jì)德的畢生所愿。

我想起了汪國真的詩――要輸就輸給追求,要嫁就嫁給幸福。這一句是我的最愛。

我的感同身受,不是說麥克的幸福和我的追求一樣,而是那種矛盾的內(nèi)心,那種掙扎,那種知道會顧此失彼卻仍放不下的感覺。

人身上共存著多少敵對的激情和思想,誰又說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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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短篇小說我會再讀,紀(jì)德這個人我也會再讀。不夠了解,我能明顯的感受到自己對了解紀(jì)德的渴望。這部小說給我的,太多。我還需要去讀懂的,太多。

不知道,紀(jì)德會不會是我的“梅納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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