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期三早上起床后,王先生收到一條微信,“姐夫,爸有病了,讓我姐速回電話”。
王先生拿給我看的時候,我心里一驚。我爸在去年八月份才做完一場大手術(shù)出院,一直認真配合后續(xù)治療,怎么會再次生病呢?這個消息也太突然了。而且,收到微信的前一天,我們還視頻了,爸爸狀態(tài)很好呀。
我立即撥通了妹妹的電話,她在那頭故作鎮(zhèn)定地介紹了爸爸發(fā)病前后的經(jīng)過,從最開始吃完飯不舒服,嘔吐,吐出夾雜血絲的粘液,到后來鼻子出血,胃部疼痛難忍,然后,持續(xù)了四個小時候,叫了救護車,到醫(yī)院急救,現(xiàn)在還在觀察,輸血。
我聽完更是心急如焚,我人在天津,他們在阜新,趕回去也需要時間,況且年末春運,國家又有各種政策,還沒弄清楚之前,不能草率買票返鄉(xiāng)。再說,我身邊還有個六歲的小孩,我兒子怎么安頓,也是我要考慮的。
掛掉電話,我跟先生商量,是讓公公婆婆過來幫忙照看孩子,還是把孩子帶回老家。他對于疫情,有很多擔心,特別是春運期間,火車上人多,他害怕不安全。他的想法是,先等等結(jié)果,看我爸穩(wěn)定下來,確定病因和治療方案,再做打算。如果家里人手夠,一周之后他放假,開車帶我們回去。
見他沒有同意我去做核酸檢測,立即帶孩子回家,我也有些猶豫。我當然希望我做的決定他能夠支持,況且疫情原因,帶孩子出行的隱患也是有的,我更是不敢擅自決定。
怎么辦呢?接到妹妹電話的這個白天,我過得惴惴不安,惦記著爸爸的情況。甚至都沒有心情陪伴孩子,讓他自己玩耍。
這一天里,我一方面跟妹妹溝通,隨時關(guān)注著爸爸的狀況,另一方面,聯(lián)系社區(qū),了解返鄉(xiāng)政策。又撥打便民熱線,詢問火車站出行政策。這樣一來,我感受到了政策的放寬,并沒有之前剛開始公布春運政策是的嚴格。
晚上,妹妹給我發(fā)了一條消息,是27日發(fā)布的新政策,我一看,確實寬松不少,出行返鄉(xiāng),可以準備了。
晚上,王先生下班,我把這條新政策告訴他,他可能并不相信。我說,從政策上看,我和孩子屬于最后一類人群,返鄉(xiāng)之后不需要7日和14日后再做核酸檢測。他聽后大怒,瞪著眼睛對我說,你多啥,衛(wèi)健委是你家開的呀,就你不用檢測核酸……我一時語塞,不知道如何回應,只好不再說話。
后來我猜,王先生沒有關(guān)注政策的變動,又不太信任我得到的消息,所以認定舊政策毫不松動,以為他了解到的信息才是真的,不容質(zhì)疑的。所以,我提供的信息讓他感覺到被質(zhì)疑了,他于是發(fā)怒了。當然,這都是我的猜測,真想到底是怎樣的,他是不會主動告訴我的。沒關(guān)系,我有自己的選擇和決定。
第二天,我已經(jīng)做好了出行的決定。吃過早飯,先帶兒子去醫(yī)院做核酸檢測,這樣結(jié)果能在下午或者晚上出來。我當然不會再跑去醫(yī)院拿紙質(zhì)報告,而是用電子版作為憑證。
回到家,收拾物品,帶兒子下樓打車,直奔火車站。這個過程并不容易,行李比較多,兩個拉桿箱,五個拎兜,兩個書包,我分了幾次,將這些東西從六樓運到了一樓。兒子背著他的書包,再幫我拉一個皮箱,我自己背個書包,再搞定一個皮箱和三個拎兜,就這樣,我們倆從天津西站乘車,到達沈陽站,又乘地鐵換到沈陽北站,坐火車到達了阜新,一路輾轉(zhuǎn),終于回到了娘家。
這一路上,隨有勞累和驚險,卻也遇到了很多好心人的相助。地鐵上,有人給兒子讓座,火車上,有人幫忙拽拉桿箱,還有工作人員幫我放置行李。收獲了一路的溫暖。
到家后的第二天,我先把兒子送到公公家,再去醫(yī)院看望爸爸。妹妹到醫(yī)院樓下接我,一見到我,她就忍不住掉下眼淚。我抱著她,感受到了她的害怕,那晚,爸爸突發(fā)癥狀,把她嚇壞了,腸道出血不止,疼痛難忍,看在眼里,讓她又心疼,又緊張。我媽還有高血壓,她一個人承擔這個艱難的時刻,確實不易。
她說,媽不讓我告訴你,知道你帶著孩子也挺難的。是我自己做的決定。
我說,你做的對。
病房里,爸爸見到我也很高興,還詢問我這一路的經(jīng)歷。他狀態(tài)很好,血已經(jīng)止住,接下來需要找到出血點,再確定后續(xù)治療方案。
夜里,我留在醫(yī)院陪護,跟爸爸聊了很多。我們一起復盤出院后的飲食情況,最后得出的結(jié)論是,這次出血,肯定跟他的飲食有關(guān),而且有直接關(guān)系,他覺得自己沒事了,吃了很多難消化的食物。平日里,我媽和我妹提醒他,他根本不聽,沒事沒事,這是他掛在嘴邊的理由。
這次事件,他說收到了教訓,肯定會長記性的,太受罪了,這個疼痛是不會忘記的,去年手術(shù)和前后的治療,都沒有這么疼。
是呀,不疼記不住呀。
沒有無痛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