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讀冒襄的《影梅庵憶語》,我一個理性的人,竟然被深深感動了。冒襄在文中回憶自己與愛妾董白九年的曠世之戀,點點滴滴,如同涕血,一時竟不知到底是“姬死還是我死”,而如他所說,這九年共處的時光也消盡了他一生的清福。

熟悉明末清初歷史的人,應該對冒襄不陌生,冒襄,字辟疆,明末四公子之一,復社骨干成員,江蘇如皋人,在親眼目睹清兵的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陰屠城等種種暴行后,決定終生義不仕清,這也決定了他在家族破敗后顛簸流離的艱苦生活,從富家公子錦衣玉食一下子變成“蓬牖茅椽,繩床瓦灶”,而他的愛妾董白也在艱苦的流離生活中溘然長逝,遙想當年于府園中,你寫字來我研墨,你作畫來我題詩,一起賞月吟詩,如今竟恍若舊夢。無論是當年逃難時,董白平日節(jié)省的散銀救了一家之命,還是董白于嘉興海鹽閣樓中目睹花飛滿天,感山河破碎,于林中涕淚葬花,過往一幕幕皆化作刺心尖刀。

后來竟有人評論冒襄與董白的愛情,是董白的一廂情愿空付出,我想這些人實在是沒讀懂《影梅庵憶語》,冒襄的痛徹心扉之語,如不是發(fā)自內心,決不可寫出。

有些人可能會說,為什么稱呼其董白,而不是大眾熟知的稱呼董小宛,這著實是出自我對這位董小姐的尊敬,因為她原名董白,家系蘇州絲綢富商,后因父親病逝加之伙計陷害而家道中落,以至淪落為青樓藝妓,而小婉是她身為藝妓時的名字。然而董白的品格卻是非常高潔的,才藝樣貌都是出類拔萃,并且非常富有家國情懷,為很多男子所不及,她的詩詞仍有幾篇留世,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百度讀一下,真的是才情斐然。

當年因工作關系去過如皋,在如皋古城中第一次得知如皋冒家,以及冒襄與董白的愛情故事,就為之觸動,后來翻閱一些相關資料和古籍,有了更進一步的認知。很多實際發(fā)生的事情都能與《紅樓夢》中故事對應上,人物也都有實際原型,并且冒襄的才情和經歷,非常符合曹雪芹這個人設,我無意于紅學的爭端,只是心里是這么認同的,那些“真事隱去假語村言”的真事,我內心找到了,我也理解了作者的“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這其中的心酸,那些刻骨銘心絕非虛構的小說故事而已,冒襄的感情世界很豐富,董白只是其中一段,而這一段卻讓其銘記終生。
這一段木石奇緣,終還是以淚相還。今天先說到這,后面有空再接著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