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對甘于平凡的父母

文/旱水的魚

這幾年,隨著我長大,我越來越覺得我的父母可真?zhèn)ゴ蟀。?br>

—01—

我出生在一個可以說很偏僻的小村莊,至今通向村莊的路還坑坑洼洼,我從小在這里長大,我家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村人。父母也像很多書中、演講里、電視中的農(nóng)村夫婦一樣,無論自己多苦多累,都要供孩子讀書,想讓孩子長大后不必像自己這樣辛苦勞作。

于是,六歲那年,我們?nèi)野岬搅穗x家不遠的小鎮(zhèn)上,我和姐姐從小就在鎮(zhèn)上讀書,長大后,爸爸甚至送我和姐姐去讀私立初中,只為了將來能考個好學(xué)校,終究還是讓父母失望了,姐姐只讀到了大專就參加工作了,今年剛結(jié)婚。而我也只是讀了一個三本大學(xué)罷了。

我每次提到我的母親,我就想哭,內(nèi)心總是感覺酸酸的,總想抱抱她那消瘦的肩膀。

—02—

原以為死亡離我很遙遠,卻也只是隔著運氣而已。

那年冬天,很冷很冷,父親舍不得開煤氣,在我和母親住的小屋子里點了煤球,半夜我突然感覺頭痛欲裂,掙著著想要起來,最終倒在了熟睡的媽媽身上。我完全不記得那段記憶,只聽見媽媽一直不停的在耳邊叫我“孩子,不敢睡,快醒醒”,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在我耳邊回想,那是我聽過最溫柔的話語了,我很想哭,眼淚卻流不出來,只能大口大口的汲取氧氣。我慢慢睜開眼睛,看到流著眼淚的媽媽,和照顧我的爸爸,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這種劫后重新生的感覺,我永遠都會記得。

我母親今年病了大半年,一直查不出什么原因,把我和姐姐嚇壞了,沒想到死亡離我們這么的近。我還記得我陪母親去拍B超,在門外等通知的母親坐立不安,握著我的手微微發(fā)抖,她內(nèi)心該有多緊張呀,我俯身抱住了她,想帶給她些安慰。后來輾轉(zhuǎn)到大醫(yī)院看病,也未看出什么結(jié)果,母親的心越來越沉重,卻未曾表露一絲一毫,只把歡笑留給了我們,獨自在背地里暗自神傷,好在最后沒有什么大礙,現(xiàn)在也正在調(diào)養(yǎng)身體中。

—03—

我最怕看見母親的心酸,她卻總讓我感到心酸。

以前小的時候,每次去趕集,母親總會問我要不要吃點小吃,我以前還吃,后來干脆就不去了。因為每次買吃食,母親只會給我買一份,她自己是不吃的,覺得浪費錢,我每次看到母親這種行為的時候,我都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只能謊稱自己吃飽了,給母親留半碗。自己半分錢都舍不得花,卻為孩子什么錢也舍得。

對我印象最深的畫面是我高中畢業(yè)時,需要家長把自己的鋪蓋東西搬回家,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就在擔(dān)心,那天果然不出我所料,在一排排小轎車中,父親的摩托車格外扎眼,我磨磨蹭蹭坐到父親的車上,在路過同班同學(xué)時,我還是聽到了他們的輕笑。我趕緊低下頭,埋在父親的后背中,讓誰也認不出我來,在心里期盼著摩托車能走的快點,再快點。

沒想到父親在一家小飯店門口停下了車,父親讓我坐好,他去點飯,我看著他在菜單那左看右看的神情,就知道他嫌貴,不一會,飯上來了,卻只有一碗,我似乎看見了服務(wù)員嘲諷的目光,我羞愧地低下了頭。父親卻什么也不知道,他看了看飯說,“你吃吧,我回家再吃”,那一刻,我看著父親鬢角的白發(fā),和眼角的皺紋,我突然覺得我有一個這么愛我的父親,這是一件多么自豪的事。我毅然起身,朝老板娘要了一個碗,給父親挑了一半飯,對他說

“爸爸,你也吃點,我也不怎么餓”

我說的清晰而堅定,一點也不為共吃這一碗飯而羞愧。

—04—

我最喜歡聽媽媽講他小時候的事情,他們那個年代還屬于艱苦時期,我媽媽說我姥爺那時候還是村里的干部呢,他們家當(dāng)時還屬于富農(nóng),只是后來姥爺不在了,生活就越來越苦了,媽媽是家里老小,卻沒有受盡寵愛,姥爺不在了,姥姥也不在了,全靠她的幾個姐姐拉扯長大,每天上地干活,卻連飯也吃不飽,更別提什么好吃的了。

我父親和母親經(jīng)歷相似,也是家中老小,因為爺爺去世得早,我父親12歲便去下煤礦了,和煤打了半輩子的交道,因為知道生活的艱辛和錢的來之不易,所以總是教導(dǎo)我們要好好學(xué)習(xí),要從這個貧困的圈子中跳出去,至少要比他們這輩活得輕松。

曾經(jīng)有人說“小時候,缺少什么,長大后,會格外喜歡什么”,我母親特別喜歡吃面包,我每次回家都會帶很多很多的面包,讓我父母嘗嘗鮮,他們小時候過得太苦,長大了為了兒女也是各種舍不得,也是我們該盡孝的時候了。

—05—

我的這對平凡的父母,卻是我最珍貴的寶貝。

樹欲靜風(fēng)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這人啊,越往前走都是黑的,不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事,能回家的時候就多回家陪陪父母吧,看看他們又長了幾跟白發(fā),又添了幾道皺紋。

不論外面再黑,再冷,再孤單,總有父母在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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