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路上,我喜歡看路兩旁的樹。
三月份開始到現(xiàn)在,它們慢慢長出簇新的葉子,用時間一點點打磨成綠樹成蔭的模樣;現(xiàn)在到了深秋,那些葉子又開始一片一片褪去鮮嫩的綠色,把水分順著樹干貯存到地下空間,由著強勁的秋風(fēng)吹落一樹的枯黃,再次回歸到光禿禿的狀態(tài)。
這也是一種生命的意義吧?它們鮮活的時候很美,它們歸于塵土的時候也很美。沒有一種生命是短暫的,從虛無到繁盛,再由繁茂到寂靜,總是在不同視角的生長中發(fā)現(xiàn)自身的魅力。
有時候特別想站在一棵樹下和它說說話。說說它們經(jīng)歷的四季風(fēng)霜,說說它們看到的陰晴圓缺,也說說它們這么多年每一片葉子成長過程的不簡單,還有一個一個不眠日夜里、所有不被別人看到的開心和難過。
有時候會看到亮閃閃的星星定格在某個夜晚,人間樹木競相生長,片刻不息。我就想,這一定是有人想贈與它們一個美好的禮物,避開人世的嘈雜,讓星星與遙遠(yuǎn)的樹木相互繞成一束希望的路途,互贈祝福,互相陪伴在每一個脆弱的時候。
有時候會站在樹下想起離去的爺爺奶奶,這么久了,他們是否已歷經(jīng)轉(zhuǎn)世,變成了我認(rèn)不出的模樣?如果相遇,我們之間是“縱使相逢應(yīng)不識”的擦肩而過,還是“無語凝噎,唯有淚千行”的悲喜交集?
如今我已不再年少,生活中也多了許多不能對人言說過的喜怒哀樂,以及那些在記憶深處悄悄寫下的思念,是不是已變作寄往天空的信件,只等著某一瞬間寄到終點呢?
時間好像帶走了所有 ,但又好像留下了最珍貴的。夾雜在人流中的我們,平凡的像這些默默生長的樹木一樣,終有荒蕪但永不衰敗。
我喜歡看這路旁的樹木,喜歡看周邊每一樣生靈。也許在它們的眼里,我們是能走遍千山萬水的精靈,而它們是最自在的靈魂,最瀟灑的生命。
在密集的城市里,在時間的流逝處,它們是上帝贈予的一處寧靜,也是我另一個能看見自己身影的世界。
就像周深的歌里所說:“聽我說,可以聽我說,若沒有曲折怎懂快樂,日子總會變好的?!?/p>
我相信,在每一個聽我說的日夜,每一顆柔軟的心靈都在慢慢適應(yīng)這人世間的每一份辛酸和甜蜜,而那個能聽我細(xì)說生活的生命,總會懂的。